1976年,甘肃镇原县干部花8毛钱,从老乡手中收购一块铜牌,直到19年后,专家认定为秦始皇文物,他不禁道:“我是真不识货啊!” 张友仁当时还只是镇原县文化馆的普通工作人员。那年秋天,他在农村做普查时,一个村民从破旧麻袋里掏出这块铜牌,说是盖房子时挖出来的,“要不是这铜厚实,早扔了。” 铜牌通体布满铜绿,边缘有磕痕,张友仁看了又看,不敢确认是真是假,但觉得不该随便卖废品,就从自己口袋掏了八毛钱买下,算是“保一保”。 铜牌被送到县文化馆后,就放进了铁皮柜的下层。 没有经费送去省里,也没人懂秦篆,连字都认不全。张友仁有几次想找上级单位问问,可没车也没渠道,就这么一放就是十九年。 1995年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组织基层普查队到镇原,带队的研究员丁文祥拿出手电筒在库房里逐件看。铜牌一亮出来,他愣住了。 看似普通,却刻有整齐的四十个小篆字,排列规整。丁文祥一句话都没说,拿出相机拍了五张照片,下午就打电话给省里。 一周后,甘肃省文物局专家组赶来现场复核,确认这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发布的正式诏令。 根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王政于公元前221年即“廿六年”称帝,首次使用“皇帝”称号,并令丞相李斯制定统一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政策。 这块铜牌正是当年政令之一,诏告地方推行新法,用于标准量器上,是实打实的中央命令副本。 铜牌四角有孔,曾被钉在官方量器上。那时,中央造好标准器,附诏令牌后送至郡县,命地方依此执行。此物不只是文书,也是度量衡改革的实物见证。 考古资料显示,秦统一后设有“度量衡官”,由丞相属下管理度量标准。每一郡县按年校验,违者处重刑。铜诏版在西北出土,说明政令覆盖已深入边郡,远非空喊。 专家在比对《睡虎地秦简》《里耶秦简》后发现,这块牌的措辞与李斯主导政令中一部分重合,推测其内容极可能出自丞相府书令署。 张友仁得知铜牌价值时,反复念着:“我哪知道这玩意能上国家文物名录。”博物馆将他的名字写入馆藏卡片,又补给当年农户奖励金并授予“文物保护贡献证书”。 铜诏版现为镇原县博物馆镇馆之宝,编号0001。它不再蒙尘,而是公开展出,说明牌上专门写着“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度量衡诏令实物证据。” 一件历史遗存,从地底到柜中,又从柜中走入国家级考古视野,靠的不是偶然,而是朴素责任感撑起的等待。 张友仁说得好:“咱不识货,但识得这个不能糟蹋。”正因为这一句,才换回了千年史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