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梁晓声经人介绍与北京姑娘焦丹相亲,谁知一见面梁晓声就对焦丹说:“我每月工资42块5,要寄30块给东北老家。家里五个兄弟姐妹,大哥精神失常得吃药,我自己也因为长期熬夜写作,身体不是很好……” 梁晓声说完这段话后,自己心里也没底。他清楚地知道,北京这地方,条件好的青年成堆,自己连副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手背上的冻疮裂着口子。 这次相亲,只怕又是白跑一趟。他习惯了失败,也不想再演虚假的客套。 眼前这个姑娘静了一会儿,没说话。梁晓声的脑子却已经转回了北大荒。1969年,刚满20岁的梁晓声从北京被分配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七年时间,他在泥地里干活、伐木、运粮,还在零下三十几度的风雪中写作。 工余时间,他用小煤油灯记录知青生活,纸张被寒气冻脆,一碰就碎。那年冬天,他第一次咳血,后来常年哮喘,写稿多用胸口压着热水袋。 焦丹那天坐在他对面,说:“你这么说倒让我放心。我以为相亲都得说假话呢。”梁晓声心头一震,他没想到这个姑娘并不嫌弃,反而笑了笑说自己也习惯了节俭过日子。 1983年,梁晓声正式调入北影文学部,那年他决定写一部长篇小说。他常年凌晨四点起床,八点出门上班,晚上回家再写,有时候写到深夜三点。 梁晓声想到焦丹一日三餐的照料,想到自己冻疮未愈仍握笔不止。他不再年轻,但他说:“我要把我认识的人写进中国文学史里。” 那次相亲之后,梁晓声再没提过工资和病痛,他知道,有些担子,两个人扛,比一个人轻多了。那天焦丹说的那句话,他记了一辈子:“我不怕苦,但我怕你一个人扛太多。” 日子不易,可梁晓声始终觉得,能坚持写字,就还没算输。作品写的是别人,其实每一笔,都是自己走过的路。生活没有放过他,但他也没打算让生活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