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有个女孩,叫陆思凤。拿到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养大她的二叔,一个大男人,突然红着眼圈,哽咽着说:“是二叔没用,对不起你!” 陆思凤伸手扶住二叔的胳膊,指尖能触到他掌心粗糙的老茧,那是常年握锄头、搬货物磨出来的痕迹。她看着二叔鬓角的白发,比同龄老人还要浓密,心里的堵得慌。 她比谁都清楚,二叔这句对不起,藏着多少压在心底的委屈与自责。陆思凤出生才三天,母亲就因大出血离世,她是被奶奶一手带大,可初二那年,奶奶和父亲接连走了,15岁的她成了孤儿。是二叔二话不说把她接回了家,从那以后,二叔的日子就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二叔的家本就不富裕,靠着几亩薄田和市场里的小摊位勉强维持生计,突然多了一张嘴,日子过得更紧巴了。二婶没有半句怨言,却也悄悄把家里的开销算得更细,二叔更是把能挣的钱都往家里揽。 天不亮就去田里忙活,中午顶着日头去市场看摊,晚上还要去打零工,一天下来歇不了几个小时。常年的劳累让二叔的腰落下了毛病,阴雨天疼得直不起身,可他从来不在陆思凤面前提,依旧每天笑着给她端热饭。 陆思凤从小就懂事,放学回家先帮着做家务,周末去田里搭把手,市场里没客人时就坐在小板凳上看书。她知道二叔的难处,从不主动要新衣服、新文具,就连学校发的作业本,都要用到边角都卷了才舍得换。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读书,将来让二叔和二婶过上好日子。高考前的最后几个月,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深夜还在刷题,累了就用冷水洗把脸,从没想过放弃。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陆思凤考了580分,这个分数足够考上心仪的广西医科大学。她拿着成绩单跑回市场,二叔正蹲在摊位前整理货物,听到消息时,手里的绳子掉在地上,愣了好半天,才抬手抹了抹眼睛。从那以后,二叔每天收摊都比平时晚,说是要多挣点钱给她当学费,可他心里清楚,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凑够大学的费用,可他又不想让陆思凤有半点遗憾。 二叔的愧疚,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他看着陆思凤,想起这些年她跟着自己受的苦,想起她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年,却早早扛起了生活的担子。他总觉得自己没本事,给不了她优渥的成长环境,连最基本的物质保障都要精打细算,甚至还要瞒着她东拼西凑去借,就为了让她能安心上学。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这个孩子,让她本该光明的人生,多了太多的坎坷。 7月31日那天,广西医科大学校长曾志羽亲自来到上思县,把录取通知书送到了陆思凤手中,还带来了新生爱心礼包、慰问金和学校的寄语。那天二叔站在一旁,看着校长温和的笑容,看着陆思凤眼里的光,心里的愧疚又翻涌上来。 他拉着陆思凤的手,反复说着那句对不起,声音哽咽,连话都说不完整。陆思凤看着二叔泛红的眼眶,突然红了眼眶,她告诉二叔,从来都不觉得苦,也从来都不觉得亏欠,有二叔和二婶在,她就有家,就有底气。 陆思凤选择学医,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冲动。奶奶生前总跟她说,要当一名医生,救更多像妈妈一样的人。父亲临终前,攥着二叔的手,反复叮嘱要照顾好她,而她学医,也是为了将来能守护二叔,守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在应急培训课上总是举手最多,牢牢记住“产后大出血,黄金抢救时间30分钟”这样的知识点,她想把这些知识变成守护生命的力量。 开学前,陆思凤依旧每天去市场帮二叔看摊,她想趁着开学前多帮二叔分担一点,也想多陪陪二叔。二叔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却会特意给她留一碗热汤,会在她看书时,悄悄把摊位上的活都揽过去,不让她耽误学习。他嘴上说着让她好好读书,心里却盼着她能早点学成,能有能力照顾自己,也能照顾这个家。 学校知道陆思凤的情况后,为她减免了全部学杂费,还开通了绿色通道,提供各类奖助学金指导15。社会上的善意也源源不断涌来,有人给她寄来书籍,有人给她送来生活物资,还有偶像余华寄来亲笔签名的书。陆思凤把这些善意都记在心里,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奋斗,有太多人在默默支持着她。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二叔偷偷往她的行李箱里塞了一沓钱,那是他攒了很久的积蓄,还有东拼西凑借来的钱。陆思凤发现后,把钱塞回了二叔的口袋,她说自己有学校的资助,有社会的帮助,不用再花钱了。二叔却红着眼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让她在学校里别太省,要吃好穿好。陆思凤抱着二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二叔的爱,从来都藏在这些细微的举动里。 陆思凤知道,未来的大学生活不会轻松,学医的道路漫长且辛苦,要背的知识点很多,要学的技能也很多。但她不会退缩,她要带着二叔的期望,带着奶奶和父亲的嘱托,认真完成学业,掌握扎实的医学知识。她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守护二叔的健康,守护更多人的生命,回报二叔的养育之恩,回报社会的善意。 二叔的那句对不起,不是懦弱,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真挚的爱与自责。陆思凤从未觉得二叔有任何亏欠,在她的世界里,二叔就是她的天,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