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住院那会儿，小灵天天来送饭，两人坐一块儿吃饭，谁也不先开口说话。工厂里人都知

小海住院那会儿，小灵天天来送饭，两人坐一块儿吃饭，谁也不先开口说话。工厂里人都知道他们以前是一对，后来闹得挺凶，分手时还传过不少难听的话.三年过去，大家以为早翻篇了，没想到又碰上了。 小海生病来得突然，住进厂医院没几天，小灵就提着保温桶来了，她没说怎么知道的消息，只把饭盒放下，转身去打水，小海没拦她，也没道谢，默默吃了几口，发现菜里盐放得少——他记得小灵做饭总爱多放点咸的，这次却特意做淡了，他愣了一下，没问出口。 他们分手那一年，都做过一件傻事，小海请金姐假装成他的女朋友，金姐是车间老师傅带的徒弟，平时喊他“小海哥”，两人关系挺近，容易演得真，他安排金姐在小灵常去的食堂假装偶遇，有说有笑，想让小灵彻底死心，小灵那边也拉了一个男同事，说是自己新交的男朋友，有一次在厂区门口故意让小海看见，两个人互相刺激对方，其实谁都没有真的谈恋爱，假戏做得热闹，实际上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 后来才明白，小灵带那个男同事过来，不是要找新的对象，而是帮她妈妈去要一笔分手费，她妈妈那时候情绪特别激动，坚持说女儿吃了亏，非要她去把钱要回来，小灵不敢不听妈妈的话，又怕真的把关系搞砸了，就找了一个同事帮忙搭台演戏，假装自己有了新的人，其实她心里清楚，那个同事只是普通关系，连微信都没加上，小海那边情况更简单，他爸爸当时气得摔了茶杯，说厂里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他实在扛不住这个压力，只好用一个假的女朋友当挡箭牌，来堵住别人的闲言碎语。 他们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小灵妈妈一个人撑起家，心里很着急，总觉得女儿吃亏就是自己没做好，小海爸爸年轻时老婆离开了，他把儿子看作全部希望，看不得孩子在感情上遇到挫折，两个家长没有坏心，但方法太直接，把本来能说清楚的事，硬是弄成了解不开的结。 住院那几天，小灵每天都来探望，小海开始主动接过她手里的饭盒，有天雪下得大，食堂提前关门，两人并排走回宿舍楼，小灵的手冻得发红，小海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没说话也没松开，路过值班室时，老班长探头看了一眼，笑着摇头说这两个孩子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 后来工友们发现，小灵不再躲着小海走，小海修机器的时候，她会顺手递个扳手，没人问他们算不算和好，也没人再提以前的事，金姐偶尔碰见，打趣说“师父的徒弟现在倒成了红娘”，小海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小灵擦桌子时嘀咕着想离你近一点，这话不是撒娇或纠缠，只是句实话，她从小没有父亲，小海是她头一个愿意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那时候她不敢反抗妈妈，怕一闹家里就真塌了，现在她敢来，不是因为胆子大了，而是觉得如果再错过，可能这辈子就真的没了。 小海平时话不多，照顾他的时候，他只主动问过一次，说饭钱要不要算，小灵摆摆手说不用，她请客，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那下次他来带饭，就这么两句话，听着却特别踏实。 工厂里的年轻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些事却一直没变，单亲家庭的孩子在感情里总习惯缩着身子走路，他们不是不愿意去爱，是怕伸出手又被拉回原地，小海和小灵没有签什么协议，也没有发朋友圈公开关系，但食堂的座位换了位置后，两个人总坐到一块儿，雪停的那天，窗上的冰花化了，水痕往下淌，像一句没写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