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河和王桂香一早出门赶集,村里人看了直摇头, 说小叔子跟嫂子走一块,不太寻常, 那话里藏的不是坏心,是老规矩压出来的警惕 天刚亮六点钟,王桂香就起床了,她忙着梳头发,热好馒头,往篮子里塞进东西,动作特别快,就像练习过很多遍一样,李长河在门口等着王桂香,手里提着个旧布包,两个人没说什么话,脚步却走得一致又稳当,路上碰见刘婶,刘婶笑了一声说嫂子还带小叔子去逛集市啊,王桂香点点头,李长河也跟着笑了笑,没多解释,刘婶走开了,他们也没再提这件事,可是那句话飘在风里头,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涟漪早就散开了,只是没人说破它。 走到老赵家那片苞谷地边上,王桂香突然停下脚步,问李长河说要是藏个人在外头能不能看见,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也没朝他看,李长河一时没接上话,她就转身继续往前走,再没提这事,但李长河心里记下了这个话,后来琢磨着王桂香可能不是真要问藏人的事,是担心自己哪天被传进闲话里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集市上,她拿出那个手绢包,慢慢打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整整齐齐卷着一叠硬币,买了盐和酱油,称了两斤肉,还挑了三双袜子,一双是给李长河的,一双给她大哥的,剩下一双留着以后补洞用,又扯了三尺蓝布,买了一双布鞋底,都是为常年在外的大哥准备的,她自己什么也没买,李长河看着想掏钱,她摆摆手说不用,你教书的收入也不宽裕,我这儿有,那手绢已经用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可每一枚硬币都擦得亮亮的。 回来路上,太阳偏西了,篮子挺沉,李长河抢过去拎着,王桂香走在前头,影子拉得老长的,她突然说起话来,说咱俩一块赶集,会不会有人说闲话呢,李长河接话说咱行得正坐得直,她没再接话,只顾往前走,这话不是真问李长河信不信,是她早就清楚村里人怎么想:一个男人不在家,女人跟小叔子同进同出的,哪怕吃一碗饭,也能编出三出戏来——守活寡、偷情、私奔,她不争辩,不是不怕,是争不过那一张张嘴。 村里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刘婶喜欢开开玩笑,那是她的老习惯,老头蹲在村口眯着眼睛看人,也是因为闲着没事做,可这种看来看去的样子,时间一长就变成了一种规矩,以前有些地方,嫂子进了门不能坐在主屋,小叔子吃饭要另外摆上碗筷,现在没人明着说出来,但眼神那么一扫,意思就传过去了,王桂香心里很明白,她缝的那些布鞋、攒下的那些肉、腌的那些咸菜,都不是为了把日子过得好一点,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挑出毛病来,她用这些东西把家里空着的地方都填满,比说什么话都管用。 李长河有时候会想,她问那句藏人能看见不,可能是在试探他,看他会不会慌张,会不会躲开,会不会觉得她有问题,可是他没有反应过来,她也没有再给机会,回村时路过那片苞谷地,她的脚步没有放慢,眼睛也没有往里面看,玉米秆还在那里,绿中带黄,叶子哗啦响着,好像在替她说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她递过篮子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又很快缩了回去,李长河没有抬头,只觉得那一下轻得就像风吹落叶一样,他记得去年冬天王桂香给大哥寄的那件棉袄,内衬全拆了重新缝过,线脚密得几乎看不见针眼,那件衣服到现在还没穿,因为大哥去年摔伤了腿,留在县城医院,再也没回村里来,可王桂香还是每个月都寄东西过去,从来没有落下一次。 路上碰到放牛娃喊桂香嫂,她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稳当,那孩子跑远了,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站在旁边的李长河看在眼里,忽然明白过来,桂香嫂不是不怕那些闲话,而是早就把流言当作平常日子的一部分,像每天要吃的饭喝的水那样,默默咽进肚子里,不叫人看见。
李长河和王桂香一早出门赶集,村里人看了直摇头,说小叔子跟嫂子走一块,不太寻常,
光影飞猪
2026-02-25 19:2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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