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蛇的人再好,可是没有哪一个人珍惜他。他吃了婚姻的苦、家庭的苦、生活的苦,可是没有一个真心心疼他的人。属蛇的人这一生过得不单是苦,还很累。希望往后的余生慢慢变好,越来越好,加油。 这话读着心酸,像是一个人憋了太久,终于找个没人的地方喊出来。喊完又怕人听见,赶紧补一句加油,给自己打气。 属蛇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我没太研究过生肖。但这话里说的那种苦——婚姻的苦、家庭的苦、生活的苦,我都见过。隔壁老陈就是属蛇的,今年五十六,头发白了一半,腰弯得比七十岁的人还厉害。他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钳工,退休金三千出头,老婆嫌少,天天念叨谁谁家老公退休金五千。儿子三十了还没结婚,相亲二十多个,一个没成,回来就冲他发火,怪他没钱在城里买房。 老陈在家不说话。他老婆说他闷葫芦,儿子说他窝囊废。他就在阳台上坐着,抽那种最便宜的烟,一坐坐半天。有一回我去阳台晾衣服,看见他盯着楼下发呆,我说陈叔想啥呢。他回过神,笑笑说,没想啥,发会儿呆。 他那笑我记到现在。不是苦笑,是那种习惯了、认了、不争了之后的笑。 可老陈对谁都好。谁家水管漏了、电灯坏了,他拎着工具包就上门,修完水都不喝一口。我儿子小时候掉沟里,他二话不说跳下去抱上来,浑身湿透,还把孩子哄笑了才回家换衣服。这事儿我跟人说了好几年,每次说老陈都摆摆手,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他做了那么多事,都觉得是多大点事。他老婆觉得他挣钱少是事大,他儿子觉得他没钱买房是事大,他自己那些好,没人当事儿。 有一回我去他家借扳手,他老婆正跟人打电话数落他,声儿大得楼道都听得见。老陈就坐在厨房里剥蒜,低着头,手指甲黑黑的,皮一层一层剥下来,扔盆里,动作很慢。我站门口愣了一下,他抬头看我,又笑笑,说等会儿啊,我把这几个蒜剥完给你找。 我当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那么笑着,你连替他难过都觉得多余。 后来我琢磨,这种人是不是活得太没声儿了。好得悄无声息,苦得也悄无声息。老婆骂他不还嘴,儿子怨他不吭声,日子一天一天过,苦一点一点攒,攒到一定份上,自己都麻木了,觉不出疼了。偶尔半夜睡不着,翻个身,旁边人睡得很沉,外面月亮很亮,他心里那点苦才慢慢浮上来,在胸口堵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苦,是苦得没人看见。 老陈有回喝多了,跟我念叨两句。他说我这辈子,也不知道图啥。儿子小的时候我天天背他上学,他发烧我骑车载他去县医院,下大雪,摔了两跤,把他裹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现在他见我就烦,嫌我没本事。老婆年轻时候跟我吃苦,我对不起她,可这些年我哪天不是把饭做好、把地拖好、把工资卡交她手里。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做。这话听着,真替他不值。 可他第二天酒醒了,又跟没事人一样。照样买菜做饭,照样帮邻居修东西,照样在阳台抽那便宜的烟。好像昨晚那些话,是说给月亮听的,天亮就收回来了。 属蛇的人,大概是这类人里头的一个代表。不是他们属蛇,是他们活得跟蛇似的——不吭声,不招摇,受了伤自己找个角落蜷着,等伤口慢慢结痂。别人以为他们不需要心疼,其实他们最缺的就是心疼。 问题是,谁会心疼一个从不喊疼的人。 老陈老婆不会,因为她习惯了。儿子不会,因为他觉得理所应当。邻居不会,因为他们只看见老陈好说话,没看见老陈也有话要说。他自己也不会,因为他早就不指望了。 可我总觉得,不指望的人,才是真正该被指望一下的人。 那天下班回家,我看见老陈又在阳台抽烟。天快黑了,他的侧影对着窗户,烟头一明一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年轻时候的事,还是老了以后的事。可能什么都没想,就坐着,熬时间。 我想喊他一声,又没喊。喊什么呢?喊陈叔吃饭了,还是喊陈叔你别抽了。他需要的大概不是这个。他需要有人坐下来,跟他一起抽根烟,问他一句,老陈,这些年累不累。 可我这人嘴笨,想了半天,愣是没喊出口。 后来我想,要是有人能看见这篇东西,能想起身边也有个老陈,能哪天坐下来问一句你累不累,那就挺好。属蛇不属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默默扛了这么多年,也该被人看见一回了。 余生慢慢变好,是从有人看见他的那一天开始。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