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宗召集百官开会,忘了告诉大太监鱼朝恩。鱼朝恩大怒,来到朝堂指着宰相骂道:“朝会居然不叫我,你们是不是想造反?” 在唐代宗年间,朝堂之上最令人忌惮的人物之一,莫过于鱼朝恩。 他本出身寒微,早年只是宫中一名普通内侍,却凭借机敏与狠辣,在安史之乱后动荡的权力格局中迅速攀升。 彼时皇权衰弱,藩镇拥兵自重,宦官逐渐掌握禁军。鱼朝恩正是在这样的乱世中,抓住机会,一步步爬上了神策军监军的高位,成为皇帝身边最具实权的宦官之一。 那一年春日清晨,长安微雨初歇,宫门外文武百官已按品阶排列整齐。唐代宗临时起意,要召集群臣商议边镇军费与神策军调度之事。 由于事出仓促,传令的内侍只通知了中书、门下两省与枢密院,竟遗漏了鱼朝恩。 早朝鼓声响起,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几位宰相正在陈述河西军情,忽听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未等通传,一人已掀帘而入,袍袖翻飞,面色铁青。 “朝会居然不叫我,你们是不是想造反?” 声音尖锐刺耳,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来人正是鱼朝恩。 殿内群臣神色骤变。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暗自皱眉。几位宰相对视一眼,强作镇定。 鱼朝恩却径直走到殿中央,指着当值宰相厉声喝斥:“军国大事,与神策军有关,你们竟敢私议?莫非想架空禁军,自行其是?” 他所言并非全无根据。神策军本为皇帝亲军,自安史之乱后逐渐成为皇权倚仗,而鱼朝恩正是神策军的监军与实际掌控者。没有他点头,调兵遣将几乎寸步难行。 唐代宗坐在御座之上,眉头紧锁。鱼朝恩的跋扈,他心知肚明,却又不得不依赖其掌控禁军。安史余波未平,藩镇尚存野心,若此时与鱼朝恩翻脸,禁军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朝恩,今日议事仓促,未及告知,是朕之过。”代宗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暗含安抚之意。 满殿文武听到这句话,心中皆是一沉。天子竟当众向宦官解释,这已是权力失衡的明证。 鱼朝恩却不依不饶,冷笑道:“陛下体恤臣下,臣感激不尽。但若有奸臣借机离间内外,动摇军心,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说话时,目光扫向几位宰相,意味深长。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事实上,鱼朝恩并非只会逞口舌之勇。他曾随军征讨史朝义,在军中积累威望;又因监军之职,与将领往来密切,熟知军务。 他善于揣摩皇帝心思,也深谙权力平衡之道。每当皇帝犹豫,他便主动承担“恶名”,替皇帝压制群臣;每当朝臣上疏批评宦官专权,他又暗中罗织罪名,使人贬谪外放。 朝堂之争,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争吵,而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 那次风波之后,鱼朝恩更加警惕。他在神策军中安插亲信,加强对禁军的控制;同时派人暗查中书省动向,凡有不利于自己的奏疏,必设法压下。 然而,权势越盛,猜忌越深。 晚年的鱼朝恩,已不再是那个在乱军中奔走的监军,而是权倾一时的内廷重臣。他出入乘轿,仪仗森严;百官见之,多避道而行。甚至有人私下称其为“内相”。 可历史往往如此:权力的顶峰,亦是危险的边缘。 唐代宗表面倚重鱼朝恩,内心却愈发不安。宦官专权引发朝野怨怼,若再放任,恐重蹈前朝覆辙。 于是,他开始暗中削弱鱼朝恩的权力,分散神策军指挥权,并提拔其他宦官与之制衡。 鱼朝恩察觉风向不对,却已难以挽回。他曾经以为,掌握禁军便掌握了一切,却忽略了皇权本身也在寻找新的平衡。 大历五年,鱼朝恩被以谋反之名赐死。史书未详其具体情状,但可以想见,那位曾在朝堂上怒斥宰相的权宦,终究难逃权力更迭的宿命。 回望那一日紫宸殿上的怒吼,不过是他权势巅峰的一个缩影。那声“是不是想造反”,既是威胁,也是恐惧——恐惧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恐惧失去对军权的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