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旋钮上的锈迹蹭在指腹,像极了那年冬天德军军靴底沾着的波兰泥土。 我爹那会儿

小依自强不息 2025-11-30 07:19:54

收音机旋钮上的锈迹蹭在指腹,像极了那年冬天德军军靴底沾着的波兰泥土。 我爹那会儿蹲在灶台边擦猎枪,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娃,记住,拳头硬不叫真本事,能扛住饿肚子还能出力气的,才是真大佬。” 1939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枯叶还没掉完,德国人的坦克就碾过了村口的石桥。 那会儿谁不觉得德国能横扫一切呢? 穿灰制服的兵站在教堂顶上吹口哨,装甲车的履带压碎了我家腌菜缸的碎片——那缸酸菜是娘攒了三个月的冬储菜。 后来听逃难的犹太人说,他们一路往西跑,法国四十多天就投降了,英国人蹲在海峡对岸不敢露头。 我爹却在夜里把猎枪拆开又装上:“你看他们的船,连英吉利海峡都过不去,算哪门子强国?” 1941年冬天,我在战俘营里啃冻土豆,听看守说他们要去打苏联,说那边的冬天比波兰还冷,坦克会冻住炮管。 他们带的罐头很快吃完了,马冻死在雪地里,而苏联人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倒下一个又站起来两个。 那会儿才明白,德国就像村西头的铁匠儿子,一身疙瘩肉,一拳能打穿木板,可让他挑着担子走十里山路,走两步就得歇。 真正吓人的是后来登陆诺曼底的美国人。 他们的卡车一眼望不到头,士兵口袋里掏得出巧克力,连医疗兵的背包里都有罐头——不是德国那种掺了木屑的,是实实在在的肉。 我爹要是活着看到这些,准会拍着大腿说:“你看,这才叫家底子厚,不光拳头硬,粮仓、铁匠铺、木匠房全是自己的,还没遭过贼。” 德国垮台的时候,我正在清理教堂的弹孔,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刻的受难像上,像极了它那些辉煌胜利背后的影子。 后来才慢慢想明白,有些强大是烟花,炸开的时候满天亮,可烧完了就剩一把灰;有些强大是老槐树,平时不声不响,根却扎在地下几十米。 现在看新闻里说哪个国家又造了新武器,我总会想起那台老收音机,想起爹擦猎枪时说的话——真本事不是喊出来的,是熬出来的,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收音机突然没了声,我拍了拍外壳,指腹又蹭到那层锈,像在摸一段没说完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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