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中国围棋界为“棋圣”聂卫平举行了告别仪式。 那天北京冷得厉害，

2026年1月，中国围棋界为“棋圣”聂卫平举行了告别仪式。 那天北京冷得厉害，风像刀子似的往人脸上刮。我缩在羽绒服里，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前面黑压压一片脑袋。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我没理——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看消息啊。我是跟着师父老陈来的，他是个老棋迷，从聂老当年擂台赛十一连胜那会儿就迷上了围棋。 仪式挺简单的，没太多花哨的布置。老陈一直抿着嘴，眼睛盯着前面聂老的遗像。我小声问他：“陈叔，您当年真见过聂老下棋？”他点点头，呼出一口白气：“何止见过，还差点跟他下过一盘。”我来了兴趣，催他讲讲。老陈搓了搓冻红的手，说那是八十年代末，他在工人文化宫看表演赛。聂老当时已经是大明星了，赛后有个互动环节，抽中的人可以跟他下指导棋。老陈的号就差一位，他前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学生。 “那孩子手都在抖，”老陈笑了笑，“聂老却一点不急，还给他倒了杯热水。”轮到老陈时，时间不够了，聂老拍拍他肩膀说：“下次，下次一定。”就这一句话，老陈记了大半辈子。后来他开了间棋室，墙上一直挂着聂老的照片。我听着，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前面的人群开始慢慢移动，轮到我们献花了。老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旧棋子，磨得光溜溜的。他轻轻把棋子放在花束旁边，什么也没说。 往回走的时候，天阴得更沉了。老陈突然说：“其实聂老最厉害的，不是赢了谁，是让那么多普通人觉得围棋跟自己有关系。”我想起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围棋解说，总是云里雾里，但聂老讲棋就能让人听进去。路过一个报刊亭，窗户上还贴着泛黄的围棋海报。老陈停下看了看，摇摇头：“时代不一样喽。” 我们在地铁站分开。我坐上车，车厢里暖和多了。对面有个年轻人拿着平板在看棋谱，手指在上面点点划划。我忽然想起老陈那句话——是啊，棋局会结束，人也会走，但有些东西就像这车窗外闪过的灯光，明明灭灭的，总在那儿亮着。到站时，我收到老陈的短信：“下周棋室见，教你那招‘宇宙流’。”我回了个“好”，收起手机。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