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表叔在部队干了二十年炊事,是五级军士长,一手白案绝活,集训时给大首长蒸过馒头,退伍时部队想给他安排工作。家里人都劝他,好歹是个稳定饭碗,他偏不,非要去一个刚起步的社区食堂,从打杂干起,每月拿三千八,图啥?回来前就联系好了,有三个酒楼抢着要他,专做面点师傅,开出的工资都是过万的。 送他报到那天,我骑电动车载他,太阳晒得后颈发疼,老小区的蝉叫得人心烦。食堂就在街角,门脸蓝漆掉了大半,露出灰墙,门口摆着个掉漆的不锈钢菜筐,堆着半筐蔫青菜。进去才发现,吊扇转得慢悠悠,吹的风都带油烟味,几个穿蓝布围裙的阿姨围着水池择菜,地上拖把歪在一边,水渍印子拖得歪歪扭扭。 负责的王姐五十来岁,笑纹堆得老高,攥着表叔的手不放:“可算来了!这帮老东西嘴刁,之前的面点师做的馒头硬得像石头。”表叔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角落的豁口搪瓷碗,碗沿还沾着点米糊。王姐说:“那是三楼张爷爷的,中风后半边身子动不了,只能吃软乎的,我们做的他咬不动,天天靠米糊混日子。” 表叔没说话,第二天我早上去送他,见他蹲在食堂门口小炉子边,锅里熬着小米南瓜粥,蒸笼里摆着几个黄澄澄的小蒸糕,看着就软。他把蒸糕装在那豁口碗里,让我陪他送上去。张爷爷躺在床上,眼睛亮了亮,抿了一口蒸糕,眼泪顺着眼角掉,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甜……香……” 过了一个月,食堂要被外包给连锁餐饮,以后卖几十块的套餐,老人们都急得在门口转圈。表叔那天揉着面,面团捏得紧实,突然想起部队里给新兵蒸红糖馒头,那新兵刚下连想家,抱着馒头哭,他当时说“想家就多吃点,吃饱了不想家”。 他扔下面团找社区,拍胸脯说自己负责白案,所有面点按成本价卖,只赚点辛苦钱。社区协调了好几天,同意让表叔承包白案窗口。现在每天早上,他的窗口都排着长队,拄拐杖的老人、背书包的小孩挤在一起,他手虽糙,揉出的馒头、蒸糕软得能弹回原形。 说他傻吧,放着高薪不去守着三尺灶台;说他精吧,一分钱不多赚,就图个大家乐呵。你们身边有这种认准一件事就死磕的人吗?
我有个表叔在部队干了二十年炊事,是五级军士长,一手白案绝活,集训时给大首长蒸过馒
勇敢的风铃说史
2026-01-14 23:24:04
0
阅读: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