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七天，女子正在熟睡，一旁的丈夫就把她摇醒，说：“快收拾东西，家里不能待了。” 女子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了丈夫的话，两人收拾了家当就往山上跑，没过多久村里传来喊打喊杀声，夫妻俩半个月后才敢回家。 两人摸回自家院子时，天已经擦黑了。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米缸见了底，柜子也空了。女子点起半截蜡烛，烛光一跳一跳的，映着墙上新贴的“喜”字，那红纸边角已经翘了起来。 丈夫蹲在灶台边扒拉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他从灰堆里摸出个硬疙瘩，用袖子擦了擦——是块烤得发黑的土豆，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竟没被搜走。 “还有这个！”女子也从床底下拖出个小陶罐，那是她娘家给的陪嫁，里面藏着半罐腌梅子。罐子藏在破棉絮里，居然完好无损。 两人就着冷水，分吃了那颗土豆和几颗梅子。土豆外皮焦苦，里头却还温软；梅子酸得人眯眼，但咽下去后，舌尖又泛起一丝回甘。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冷冷清清地照着空荡荡的院子。 “睡吧。”丈夫铺开带上山的旧褥子，“明天我去后山看看下的套子，说不定能逮着兔子。” 女子吹灭蜡烛，在黑暗里躺下。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当家的，我藏在柴堆下面的那包菜籽，应该还在。” 丈夫没说话，只是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很糙，但是很暖。 夜很深了，远处不知谁家的破窗板被风吹得吱呀响。女子忽然想起出嫁前娘说的话：“日子就像走路，黑一段，亮一段。”她往丈夫身边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了第一声鸡叫——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幸存下来的。声音有点哑，但确确实实是鸡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