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去车管所上牌，系统显示摇到了豹子号 “666”，我二话不说办完手续就走了。刚把车开出大院，办事员就追出来喊我回去，还说要是我不回去他们就报警处理。我摇下车窗问：“我这手续不全吗？” 办事员喘着气说：“您没看见选号机死机了吗？那个号是前一位大爷的，屏幕卡住没刷新！” 我脑子嗡的一声，赶紧掉头回去。大厅里没什么人了，就剩下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张纸条。办事员领我过去，一脸为难：“大爷，这位先生回来了。您看……” 大爷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没说车牌的事，反倒问：“小伙子，你这车新买的？”我点点头，心里直打鼓，等着他发难。没想到大爷叹了口气，指指我手里崭新的车钥匙：“我那号，你要真喜欢，就拿去吧。” 我愣住了。办事员也急了：“大爷，这不合规矩，号是您的就是您的。”大爷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个老年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他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我看。照片里是辆和我一模一样的车，停在老式居民楼下，车牌正是“666”。“这是我儿子的车，”大爷声音有点哑，“上个月刚走的，车祸。” 我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吹得我手里的材料沙沙响。大爷把手机收回去，擦了擦屏幕：“这号我留着，看着难受。你开一样的车，也算……缘分。你拿去用吧，就当它去个新人家，跑跑新路。” 办事员看看我，又看看大爷，小声说：“这……得办过户手续，很麻烦，而且按规定，号码资源不能私下转让。”大爷点点头，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那就算了。小伙子，你好好开你的车。”他转身往门口走，背影瘦瘦的。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打印着“666”的选号单，觉得它有点烫手。眼看大爷要推门出去了，我忽然喊住他：“大爷！”他回过头。我吸了口气，把单子对折，走过去塞进他手里：“这号是您的，谁也拿不走。您……留着当个念想吧。车可以换，号别换了。” 大爷看着手里的单子，又看看我，眼圈慢慢红了。他什么也没说，用力拍了拍我的胳膊，点点头，转身走了。办事员在我旁边松了口气，又有点惋惜：“多好的号啊……那您得重选了。” 我走到选号机前，屏幕亮着，一堆号码在滚动。我随手按了暂停，瞥了一眼——是个普普通通的数字组合。我按了确认。挺好的，我想，这号没故事，干干净净，正适合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