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掏钥匙的手都在抖，昨天跟他姐视频还拍着胸脯保证“家里啥都有，来了就能住”，结果防盗门“咔哒”一开，屋里亮堂堂的——亮得不正常。 他愣在门口，手机在裤兜里震得发麻。视频接通，屏幕里他姐的脸挤得满满当当：“小策，我们到小区门口了，你下来接一下啊！”背景音里，孩子的哭闹和他姐夫催促搬行李的吆喝混成一团。 周策喉咙发干，回头看了眼空无一物的客厅，水泥地泛着冷光。他硬着头皮说：“姐，你们先在门口等五分钟，我……我下来。” 刚挂电话，主卧里传来一点响动。周策冲过去，看见林薇正从衣帽间最深处拖出一个28寸的行李箱，箱子上还贴着三年前蜜月旅行的托运标签。 “你没走？”周策的声音有点飘。 林薇拉上箱子拉链，没看他。“我下午三点的飞机，出差两周。”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你姐一家，就按你安排的住吧。” “可这家里……”周策指着空荡荡的四周。 “哦，”林薇站起身，从玄关柜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是租房合同。我对门那户，我租下来了，付了三个月租金。基本的床和桌椅都有，够他们住了。” 周策懵了，翻开合同，租金那一栏的数字让他眼皮一跳。“你哪来这么多钱？” “项目奖金。”林薇把行李箱立起来，“这房子是我们俩的，但生活不是。你要尽孝道，我理解。但我的空间，一寸也不能让。” 楼道里已经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孩子尖锐的嬉笑。林薇看了眼手机：“车到楼下了。”她拖着箱子经过周策身边时，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放在仅存的鞋柜上。 “这是对门的钥匙。我们的家门钥匙，”她顿了顿，“我收起来了。你保重。” 门打开又关上。周策握着那份租房合同，听见走廊那头他姐兴奋的高嗓门：“是这家吧？这门看着就气派！”接着是对门钥匙转动的声音，惊呼声，孩子们跑进跑出的咚咚声。 他独自站在水泥地的中央，空调孔里穿堂风吹过。对门传来他姐夫不满的抱怨：“怎么连个电视都没有？”他姐的声音陡然拔高：“有的住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周策慢慢蹲下来，手掌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阳光从没窗帘的窗户直射进来，照得空气中飞舞的灰尘清晰可见。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知道那是林薇的网约车。 对门孩子的拍球声一下下撞在墙上，像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