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打完济南战役的老兵李大山进北京开会，散会后在胡同口被罗荣桓叫住了

1949 年秋，打完济南战役的老兵李大山进北京开会，散会后在胡同口被罗荣桓叫住了。李大山攥着破帽檐，喉咙发紧：“首长，我有个事憋了十年。” 罗荣桓拍拍他肩膀：“有事直说，跟我还见外？” 李大山的嘴唇哆嗦起来：“当年过草地时，我饿晕过去，是炊事班长老赵省下半块青稞面把我喂活的。后来在山西打鬼子，他为了掩护我转移，让鬼子挑死在玉米地里…… 我连他老家在哪个县都没问明白啊。” 罗荣桓听完，半晌没说话。胡同里的穿堂风凉飕飕的，卷起几片落叶。他摸出烟，自己叼了一支，又递给李大山一支。“老赵的事，我记下了。”他划着火柴，火苗在风里晃了晃，“我让下面的人去查。有信儿，第一个告诉你。” 李大山千恩万谢地走了。罗荣桓没立刻挪步，他靠在灰砖墙上，把那支烟慢慢抽完。烟雾缭绕里，他想起另一个人。不是老赵，是一个叫小陈的警卫员，十七八岁的年纪，江西老表。那是更早的时候，反“围剿”撤退路上，他的马惊了，是小陈死死拽住缰绳，连人带马滚下山坡。马压在小陈身上，等大家把马挪开，小陈就只剩一口气了。小陈从怀里摸出个烤熟的红薯，已经压烂了，递给他，说：“首长，你吃……你没吃晌午饭。”那是小陈最后的干粮。 小陈最后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告诉我娘……”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淹没了。后来呢？后来战事紧，部队一直转移，他托过人去找，都说那村子被白军烧了，没人了。这么多年，他竟也再没去找过。 回到办公室，窗外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桌上。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下“江西兴国”几个字，又停下。兴国那么大，哪个村？小陈大名是什么？他竟只知道叫“小陈”。他忽然感到一阵很深的无力，像心里漏了个洞，风吹过去，空空地响。 他把便笺揉成一团，扔进纸篓。然后铺开新的信纸，开始详细批示查找老赵籍贯的公文。字写得很重，很慢。 几天后，关于老赵的线索报上来了，确实找到了，是山西汾西人，家里还有一位老母亲。罗荣桓亲自把消息告诉了李大山，安排了人去接洽。李大山高兴得像个孩子，直抹眼泪。 送走李大山，秘书进来送文件，看见首长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桌上的烟灰缸里，积了好几个烟头。秘书轻声问还有没有别的指示。罗荣桓摇摇头，说没了。 等秘书带上门，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废纸篓上。纸篓空了，勤务兵打扫过了。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绵长的线路，慢慢划过江西，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陌生的小地名。 窗外，蝉鸣一阵响过一阵。夏天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