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里有个女的，是二三十年前被卖到我们隔壁村的，有一次她老公跟她吵架打了她，想

隔壁村里有个女的，是二三十年前被卖到我们隔壁村的，有一次她老公跟她吵架打了她，想到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她趁着夜色跑了出去，在村后的山神庙里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奶奶去山上拾柴，发现她蜷缩在神像旁，脸上还有巴掌印，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磨得发亮的小银锁 ——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她被拐走时，娘塞给她的唯一念想。 奶奶蹲下身，看见她手指冻得通红，庙顶漏下的光斑照在银锁上，一闪一闪的。她没敢吭声，只是把柴禾轻轻放下，从怀里摸出个热乎的烤红薯递过去：“闺女，先垫垫肚子，这儿风大，别冻坏了。”那女的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接红薯，反而把银锁握得更紧了，小声说：“俺……俺没地方去。” 奶奶在她旁边坐下，庙门外传来几声鸟叫，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她断断续续讲，自己叫燕儿，老家在四川山里，当年被人骗出来，卖到这儿二十多年了，男人动不动就打她，她连娘家在哪个县都记模糊了，就记得村头有棵老黄桷树，树下有条小河沟。说着，她抹了把脸，巴掌印还肿着。 奶奶听着，心里揪得慌。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吃过苦，便拍了拍燕儿的手：“这样吧，俺儿子在镇上开小卖部，明天要进货，你跟他车走，到镇上再说。俺给你凑点路费，你试试往四川那边打听。”燕儿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婶子，您不怕惹麻烦？”奶奶摇摇头：“啥麻烦不麻烦的，人活着就得互相搭把手。” 那天，奶奶没带燕儿回村，反而把她领到山腰自家看果园的窝棚里，给她留了件棉袄和几个馒头。窝棚里灯泡暗黄，照着墙角堆的农具，燕儿缩在木板床上，终于哭出了声。奶奶啥也没说，只往炉子里添了把柴。 第二天鸡叫头遍，奶奶的儿子果然开了辆旧皮卡来。燕儿把棉袄裹紧，奶奶塞给她一个布包，里面有点钱和干粮，还有张写了她儿子电话的纸条。上车前，燕儿突然转身，给奶奶磕了个头。奶奶赶紧扶她：“快走吧，路上小心。” 车开远了，奶奶站在路边，风吹得她头发乱飘。后来，大概过了半年，奶奶接到一个电话，是燕儿打来的。她说自己一路辗转，真找到了那个有黄桷树的村子，爹娘都还在，抱着她哭了一整天。电话里，燕儿的声音亮堂了不少，她说现在在老家镇上摆了个小吃摊，日子挺踏实。 去年秋天，奶奶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两斤四川的腊肠和一双手工纳的鞋垫。信很短，就一句话：“婶子，天冷了，您保重身体。”奶奶拿着鞋垫，在院子里坐了好久，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树上的柿子红彤彤的，快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