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店里来了一外地口音顾客，说要一条烟，拿烟的功夫，发现他正在拍我的烟草专卖证，我问他，你拍我的证干什么？他说怕买到假烟了。 我手里的烟盒差点没拿稳，店顶的老风扇吱呀转着，吹得他头发微微飘。我放下烟，指了指柜台后的证件：“大哥，这证都挂锈了，工商局定期查的，假不了。你要真不踏实，我拆开给你试一根？” 他没说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快下雨了。他搓了搓脸，突然叹了口气：“老板，我不是故意找茬。我女儿在隔壁市住院，我赶去看她，路上想买条烟提神。上周在高速服务区买了假的，抽了直头晕，我怕了……万一再买到假的，耽误事。” 我愣了一下，柜台上的招财猫摆件轻轻晃着。我转身从架子上拿了瓶水递给他：“先喝口水。烟我给你拿条新的，你拆开抽一根试试，不行算我的。” 他接过水，手有点抖。拆烟的时候，塑料纸哗啦响，他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然后咳嗽起来。我心头一紧，以为真是假烟。他却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是真烟，够劲……就是好久没抽，呛着了。” 我松了口气，风扇声好像轻了些。他慢慢说着，女儿车祸住院，他打工的钱全寄回去了，自己省吃俭用，连烟都戒了一阵，这次赶路怕睡着才想买。拍证是怕再被骗，耽误了探病时间。 “这烟钱，我少算你二十。”我把零钱推回去，“就当给孩子买点水果。” 他愣着看我，手机亮了一下，可能是医院的消息。他赶紧收起钱，连说了几声谢谢，抓起烟就往门外跑。雨点开始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 那晚关店时，我看见柜台边落了他的一只旧手套。我没扔，收在抽屉里，想着他也许哪天会回来取。雨停了，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照着一地水光，明明暗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