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8岁的张学思捂着红肿的手心在校门口哭,嘴里还嘟囔着要让爸爸毙了老师。 这话传到许澍旸耳朵里时,她正坐在窗边纳鞋底。手里的针顿了顿,没抬头,只淡淡说了句:“让管家备车,去趟学校。”下人们都以为她要去给儿子讨说法,连司机都嘀咕:“四夫人这回怕是要动真格的,毕竟是大帅的宝贝疙瘩。” 到了学校,她没找老师,先在教室外站了半晌。看见张学思正趴在桌上抹眼泪,旁边的小同学都躲着他,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她心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娘带着她在新民县的小破屋里缝补,有回她偷了邻居家半块饼,娘没打她,只是抱着她哭,说:“咱穷,但不能短了骨气,手要是不干净,这辈子都直不起腰。” 她走进教室时,张学思眼睛一亮,以为救星来了,刚要喊“娘”,就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走到老师面前,鞠了个躬,从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五十块银元。“老师,孩子不懂事,劳您费心了。这钱您拿着,买些纸笔,也算我替他赔罪。”老师愣了,张学思也傻了,眼泪都忘了流。 回家的马车上,张学思憋着气不说话。许澍旸把他拉到身边,翻开他的手心看了看,红得厉害。她没骂,只是问:“知道老师为啥打你不?”张学思梗着脖子:“他说我上课捣乱!”“那你捣乱没?”“……捣了。”“那打你冤不?”张学思不吭声了。她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人,是她用边角料缝的,“你爹是大帅,旁人见了你都让着,可这世道,没人能护你一辈子。今天老师打你手心,是让你知道,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错了就得认。这疼,记在心里,比啥都强。” 后来帅府里的人都说四夫人心狠,对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她听见了也不辩解,照旧每天早上喊张学思兄妹起床,让他们自己叠被子,吃糙米饭,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有回张作霖从军营回来,看见儿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心疼得不行,说:“你娘这是干啥?咱帅府还缺这点布?”许澍旸接过话:“大帅,孩子穿好的容易,可要是习惯了靠家里,将来没了这帅府,他们咋活?”张作霖愣了愣,没再说话。 张作霖走后,帅府里乱糟糟的,姨太太们抢着往自己屋里搬东西。许澍旸没动那些金银珠宝,只把自己多年攒的体己钱拿出来,分给了跟着张作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们。有个老勤务兵哭着说:“四夫人,您这是何苦?留着钱自己花多好。”她摆摆手:“人活着,不能光看眼前的东西。这些人跟着大帅吃了多少苦,现在大帅不在了,咱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再后来到了天津,日子紧巴了,她就靠给人缝补浆洗过日子。有回张学思从军校回来,看见母亲手上全是裂口,心里不是滋味,说:“娘,我现在能挣钱了,您别这么累了。”她笑着拍拍儿子的手:“累啥?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饭,吃着香。你在部队好好干,别惦记我,记住,不管到啥时候,挺直腰杆做人,比啥都强。” 现在想想,许澍旸这辈子,好像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护着孩子,护着下人,护着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可她又好像活得比谁都明白,知道啥是虚的,啥是实的。有时候觉得她太苦了,可又觉得,能把“人”字活明白,苦点又算啥呢?只是不知道,她夜里缝补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新民县那个跟着娘缝补的小姑娘,想起自己这辈子,到底值不值。
1924年,8岁的张学思捂着红肿的手心在校门口哭,嘴里还嘟囔着要让爸爸毙了老师。
花萼讲史事儿
2026-01-26 09: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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