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大盗"、汉奸、土匪军阀——这些标签贴满孙殿英全身。1947年汤阴城破，解放军战士们枪口对准这个"人渣"，刘伯承却下令：此人不能杀，他对我们有恩。一个臭名昭著的盗墓贼，竟让"军神"网开一面？ 1947年春，刘邓大军为配合全国战局，发起豫北战役。孙殿英率部驻守汤阴，这座豫北重镇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经过激烈战斗，解放军第三纵队、第六纵队对汤阴形成合围。5月2日凌晨，城破，孙殿英被生擒。消息传到野战军指挥部，刘伯承司令员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对情报处长柴成文说了一番话，大意是让人把孙殿英带来，他和邓政委要请孙殿英吃饭，要好好待他。司令部机关干部听闻此事，无不疑惑惊奇。刘伯承后来解释道，孙殿英虽然追随蒋介石反共反人民，但过去也抗过日，还帮助过我们，不应忘记旧情，应以诚心待之。 这份"旧情"要从1933年说起。那年2月，日军三万余人进攻热河，东北军汤玉麟部、万福麟部一触即溃。孙殿英奉张学良之命率第四十一军驰援，他明知装备悬殊，依然率部奔赴赤峰前线。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孙部与日军展开阵地争夺战，苦战七个昼夜，退守猴头沟门后又坚持十余日。 这一仗，孙部伤亡惨重，团长阵亡2人，营级军官19人，士兵170余人。战后孙殿英向南京发电报，写下那句被广泛传颂的话——"义军不义，友军非友"，控诉友军见死不救的行径。这场血战虽以失败告终，却让孙殿英赢得全国舆论称赞。 更为关键的是抗战期间孙殿英与八路军的特殊交往。1939年，孙殿英率新五军驻防河南林县，地处太行抗日根据地周围。当时国民党军鹿钟麟、石友三、张荫梧等部频繁骚扰八路军，制造摩擦，唯独孙殿英部比较收敛。 同年10月，彭德怀亲赴新五军驻地会见孙殿英。这次会面意义重大，双方达成默契：大敌当前，不搞摩擦就是活路。此后新五军与八路军相安无事，在"十二月事变"等国共关系紧张时期，孙殿英始终保持中立。彭德怀曾评价，孙殿英是抗战期间与八路军关系较好的国军将领之一。 1940年，刘伯承、邓小平筹划反摩擦战役，派386旅旅长陈赓与孙殿英秘密会谈。孙殿英表态按兵不动，还表示希望八路军派参谋驻其军部，建立无线电联系。谈到兴起处，他甚至说愿意接受朱德总司令指挥。 129师在自身给养紧张的情况下，给孙部配发了大批军装，孙殿英深受感动。此后他多次暗中协助：八路军转移需要穿越他的防区，他主动让部队后撤，开仓放粮，保证一枪不响；前线药品匮乏，他让副军长邢肇棠秘密运送药物和军毯。孙殿英常说一句话——"要杀鬼子，不看身份。" 然而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1943年日军对太行山区发动大扫荡，孙殿英兵败被俘后投降日军，与庞炳勋联名通电投敌，被任命为伪军总司令。抗战胜利后他又归顺蒋介石，积极参与内战。刘伯承召见孙殿英时，开门见山地说，抗战初期不能说你们没有贡献，但以后的一段确实做得太不好了。这番话公正客观，既不抹杀功绩，也不回避罪行。 孙殿英被送往河北武安战俘营，获准带一名卫士照顾生活。由于几十年的鸦片瘾导致"烟后痢"，军法处不惜重金买来鸦片，采取逐步减量的方式帮他戒毒。但毒素侵蚀太深，1947年9月30日，孙殿英病重去世。临终前他拉着探望者的手说，自己过去做了许多坏事，对不起民众，对不起共产党。 孙殿英的一生充满争议：盗掘皇陵是罪，热河抗战是功；投敌叛国是污点，暗助八路是亮色。刘伯承的那句"不能杀"，体现的是共产党人实事求是、功过分明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