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红烧肉,竟改写了中国航天史。很多人以为科学家的命运由天赋决定,却不知道那些改变国家命运的大人物,有时只因一个馋嘴的念头就踏上了全新的人生轨迹。1950年元宵节那天,如果孙家栋按计划去了姐姐家,中国的卫星发射可能要推迟好几年。 那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元宵节,举国上下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哈尔滨工业大学预科班的学生们大多回家团圆去了,21岁的孙家栋也计划着午饭后就去住在哈尔滨的姐姐家过节。然而下午传来的一个消息让他改变了主意——学校食堂晚餐加餐,有红烧肉!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红烧肉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美味。孙家栋盘算着:18点半吃肉,19点再去姐姐家,正好两不误。 就这样,为了那碗红烧肉,孙家栋留在了学校。傍晚时分,食堂里热气腾腾,同学们围坐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美食。正当大家狼吞虎咽时,学校主管人员突然走进食堂,向在场学生宣读了一则通知:为加快中国空军建设步伐,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要在这批学员中选拔人员,有意者可立即自愿报名,而且当晚就要出发,前往沈阳的第四航空学校。 这个消息让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不满21岁的孙家栋脑海里闪过几个月前在天安门城楼上毛主席宣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画面,想到解放军在天安门广场接受检阅的威武军姿,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心里泛起阵阵激动。他连家人的招呼都来不及打,加速吃了几块红烧肉,就放下碗筷去报名了。当天报名、当天批准,20点半,孙家栋穿上崭新的军装,登上了前往航空学校的列车。从踌躇满志的学生到精神抖擞的军人,这个转变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 到航空学校后,凭借在预科班学到的扎实俄语功底,孙家栋很快被选为苏联教官的翻译。这个看似普通的岗位却给了他与苏联专家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让他学到了许多先进知识。1951年7月,命运再次眷顾这个勤奋的年轻人。 经过多轮考核和层层选拔,孙家栋与另外29名军人一起被派往苏联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深造,学习飞机设计专业。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批公派留学人员,人员搭配极为讲究——10名来自新四军、10名来自八路军、10名来自哈工大和航校,既有战斗经验又兼顾文化水平。 在苏联的7年里,孙家栋的各科成绩年年优秀。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有个传统,每年把年终考试获得全优5分的学生照片放入"状元榜",如果连续保持,照片会一年比一年大,并且每年往上挪一次。 毕业时,顶尖"状元"将获得一枚纯金质的斯大林头像奖章。这枚奖章意味着比普通学生高一级军衔,可以优选工作,还能带双份工资休假3个月。1958年3月,孙家栋凭借年年保持全优的成绩,获得了这枚人人羡慕的纯金奖章,全苏联军队院校毕业生中只有13人获此殊荣。 回国后,孙家栋却没能实现造飞机的宏愿。当时中国正谋划发展导弹事业,新组建的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急需技术人才。孙家栋二话不说,服从组织分配来到导弹总体设计部。"我学了这么多年航空,去搞导弹?"尽管脑袋里转不过弯,但他还是一头扎进陌生领域,这一做就是9年。从导弹总体设计员、总体组长、总体设计室主任一路升任总体部副主任,他亲历了中国第一枚导弹、第一枚核导弹的研制成功。 1967年,人生的第三次转折来临。中央决定组建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钱学森亲自点将,让37岁的孙家栋担任第一颗人造卫星技术总负责人。又是一个全新的陌生领域,但这次他没有犹豫。孙家栋提名组建了18人的队伍,这就是后来中国卫星发展史上著名的"航天卫星十八勇士"。钱学森对这个年轻人格外青睐,一次火箭出厂前,孙家栋同意师傅省略测试步骤,结果发射场装配时陀螺装不上。钱学森没有批评他,而是从下午1点陪到凌晨4点,直到精密部件研磨安装好。这件事让孙家栋终身铭记,从此再也不敢在质量上有丝毫松懈。 1970年4月24日晚21点34分,当《东方红》乐曲从太空传回时,全国沸腾了。这颗重173公斤的卫星,相当于苏、美、法、日第一颗卫星重量的总和。此后,孙家栋经手研制的卫星越来越多:第一颗科学实验卫星、第一颗返回式遥感卫星、第一颗通信卫星、第一颗资源探测卫星、第一颗北斗导航卫星、第一颗探月卫星……在中国自主研制发射的100多个航天飞行器中,由他担任技术负责人、总师或工程总师的就有34个,占据了中国航天飞行器的三分之一。 许多年以后,孙家栋与部属谈起往事时感慨道:"世间之事就是这么玄,仿佛是那碗红烧肉改变了我的一生。"他还说:"我这辈子真是喜欢吃红烧肉,不仅仅是口味问题,还因为我的人生道路选择就是由一顿红烧肉促成的。"从哈工大预科班的学生到空军翻译,从留苏学员到导弹专家,从卫星总设计师到"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这条传奇之路的起点,竟是元宵节食堂里的那碗红烧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