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儿子单位当门卫，上班迟到被领导扣了 400 元工资。到了下午儿子过来给我送饭，领导看清儿子后，吓得腿发软。 那天我值夜班。晚上十点多，办公楼里就剩几盏灯还亮着。我正拿着手电巡逻，看见三楼研发部的小张还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抓头发。这孩子我认识，刚毕业分来的，平时见人都客气地喊“李叔”。 我泡了杯茶，轻轻敲了敲玻璃门。他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才松了口气。“李叔，您还没下班啊？”“我夜班。你呢？又啃方便面？”我瞥见他桌角那桶泡面，汤都快凝住了。 他苦笑一下，说项目卡住了， deadline 像把刀悬在头上。风扇在角落里嗡嗡转，吹得他桌上草稿纸哗哗响。我拉过把椅子坐下，把茶杯推过去。“喝口热的。我像你这么大时在厂里看机床，三班倒，也总觉得天大的事完不成就要塌了。”他端起杯子，没说话。 “后来发现，天塌不下来。”我指指窗外，“你看那路灯，我每晚上看它亮，早上看它灭，准时得很。该亮的时候亮，该暗的时候暗，把自己那点光发好，就行啦。”他顺着我手指看去，愣了一会儿。 那晚我巡完最后一圈，已经凌晨一点。经过研发部，灯还亮着，但小张没再对着屏幕发愁，他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手舞足蹈的。 大概过了一礼拜，我白天值班。小张从外面回来，特意跑到门卫室，塞给我两个苹果。“李叔，请您吃。项目过了！”他眼睛亮晶晶的，黑眼圈还没消，但整个人像棵淋了雨的树，精神抖擞。我推辞不过，收了苹果。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我挥挥手。 我把苹果放在值班室窗台上，夕阳照过来，红彤彤的。儿子下班路过，看见苹果，问我哪来的。我说，一个年轻人送的。他笑了，说您这门卫当得，还能收获粉丝。 我没接话，心里却挺踏实。那苹果我后来吃了，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