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陪老公去医院复查回家有点晚了老公一进门就嚷嚷着说今天在医院可算长见识了

昨天下午陪老公去医院复查回家有点晚了老公一进门就嚷嚷着说今天在医院可算长见识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在餐桌旁坐下，眼睛还发着光。“你猜我在医院碰上谁了？”他没等我猜，自己就接上了，“就咱小区门口，那个总一个人遛弯、腰板挺得特别直的王爷爷。” 我有点意外。王爷爷是退休的老教师，平时独来独往，很少跟人扎堆聊天。 “他在骨科候诊区坐着，手里拿着一张片子，盯着看，看了好久。”老公说，“候诊区电视正放着嘈杂的广告，可他好像一点都听不见。我复查完出来，正好坐他旁边。他忽然把片子往我这边挪了挪，手指点着上面一处，小声问，‘小伙子，你帮我瞧瞧，这影子，是不是长得不太规矩？’” 老公说他当时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张膝盖的X光片，除了有些明显的磨损，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王爷爷，这得医生看才行。”老公老实说。 王爷爷点点头，又把片子收回去，小心地装进袋子里。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说：“我老伴儿以前，膝盖也不好。每次来看病，她都紧张得不行，我就跟她说，没事，片子上的影子，都是咱俩一起走过的路，歪一点怕啥。”他说着，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后来她走了，我再没来过医院。这次是自己摔了一下，孩子们非要我来查查。” 老公说，那时护士正好叫到王爷爷的号。他站起身，拎起那个旧旧的布袋子，步子还是稳的，但老公看见他用手悄悄撑了一下椅子背。走了两步，王爷爷又回头，对老公说：“刚才那话，是我瞎掰的。片子就是片子，哪有什么影子不影子的。”说完，他就跟着护士进诊室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回来了。”老公说，“但我一直想着他那句话。‘片子上的影子，是一起走过的路。’” 晚上吃饭时，我俩都没怎么说话。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老公忽然说：“明天早上，要是看见王爷爷遛弯，咱跟他打个招呼吧。” 我说好。厨房的灯罩上停着一只小飞虫，绕着光晕慢慢地转。生活里很多事，就像那张片子上的影子，说不清道不明，但总有人，曾试图为你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解释成一段一起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