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同事退休之后，觉得有钱又有闲，所以每天早晨晚上都要散步。 他叫老李，总穿

我一个同事退休之后，觉得有钱又有闲，所以每天早晨晚上都要散步。 他叫老李，总穿一件灰色的运动衫，脚上的旧球鞋刷得发白。早晨五点半，他就溜达出门了，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光晕里飞着几只小虫。他习惯往东边走，那里有个小公园，清晨没什么人，只有清洁工在扫落叶，竹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 走了几天，老李发现公园长椅上总坐着个老头，戴顶鸭舌帽，盯着手里的报纸看，可报纸明明是昨天的。老李路过时点点头，对方也抬抬下巴。后来有天突然下雨，老李没带伞，躲到亭子里，那老头也在，两人就聊上了。老头姓赵，儿子在国外，一个人住附近。老李说：“我退休了，闲得慌，出来动动腿脚。”老赵笑笑：“我也是，坐着发呆，不如看人走路。” 从那以后，老李散步时总会绕到长椅那儿，要是老赵在，就一起坐会儿。老李的手机偶尔会在口袋里震一下，是他老伴问要不要留早饭，他回个“马上回”，然后继续听老赵讲他年轻时跑船的事。长椅边有棵老槐树，叶子密密的，早晨的阳光漏下来，在地上晃出光斑。 有一天，老赵没来。老李等了一刻钟，心里有点嘀咕。他沿着老赵常走的路溜达过去，在菜市场门口看见老赵正蹲着系鞋带，旁边塑料袋里滚出两个西红柿。老李帮他捡起来，老赵喘着气说：“脚崴了一下，不碍事。”老李就扶着他慢慢走回去，路上经过早点摊，油条的香味飘过来，老李买了两根，分一根给老赵。 后来散步就成了两个人的事。早晨他们一前一后走，傍晚并排晃悠。老李的老伴有时从阳台望见，笑着说：“你倒是找了个步友。”老李带过一回自家腌的咸菜给老赵，老赵下次塞给他一包花生，说是老家寄来的。两人也不多话，走累了就坐在河边石墩上，看钓鱼的人甩竿子，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入秋后，天亮得晚了，晨风凉飕飕的。老赵咳嗽了几天，没出来。老李散步时兜里揣了盒润喉糖，路过老赵住的楼，总会抬头看看三楼那扇窗。窗帘拉着，但窗台上摆着一盆仙人掌，那是老赵之前说“好养活”才买的。 过了段日子，老赵又出现了，瘦了些，但精神不错。两人还是沿着老路线走，只是步子放慢了。有次老赵说：“下个月儿子接我过去住段时间。”老李“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路过小卖部时，他买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老赵。 老赵走的那天，老李照常去散步。长椅上空着，只有几片落叶。他坐了一会儿，听见树上有鸟叫，抬头看了看。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裤子，继续往前走。运动衫的口袋里，还留着上次老赵给的花生，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