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理：如有可能，应全部接管私立中小学、干部子弟学校。第一步，应划同一待遇，不得

周总理：如有可能，应全部接管私立中小学、干部子弟学校。第一步，应划同一待遇，不得再分等级；第二步，必须废除这种贵族学校，与人民子弟合一。请酌办。毛泽东一九五二年六月十四日 老秦捏着这张抄录着批示的纸条，手心微微出汗。他是这所干部子弟学校的老教师，教地理。办公室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呀地转着，搅动着六月闷热的空气。 第二天，校务会上炸了锅。一位分管后勤的主任嗓门最大：“胡闹！我们孩子从小吃的用的，能和外面一样？这叫照顾革命后代！”老秦没吭声，他想起昨天放学，在校门口看见一个扎着稀疏小辫的女孩，趴在石墩上写作业，用的是她哥哥用剩的、巴掌大的草纸本。而自己班上，有个孩子因为新买的“金星”钢笔不出水，当场就摔了，说下午让他爸的司机送支新的来。 改变是从细微处开始的。先是取消了小灶，所有师生都去大食堂排队。接着，夏季的“特供汽水”没了，换成统一的凉白开。老秦负责清点库房，搬出一箱箱从未开封的进口练习本、成套的绘图仪器。他摸着那些光滑的纸页，想起自己战乱年月，用锅底灰兑水当墨汁的日子。 阻力比想象中大。有天放学，一个平时很淘气的干部子弟拦住了他，眼睛红红的：“秦老师，我爸说，这学上了没意思了，要送我回老家。”孩子顿了顿，“可我不想走。我……我喜欢听您讲长江黄河。”老秦心里被揪了一下。他蹲下来，拍了拍孩子肩膀：“学校还在，老师也还在。以后，你会有更多新同学。” 秋天开学，校园里果然多了许多新面孔。他们穿着打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眼神里带着怯生和好奇。教室坐满了，桌椅不够，就从仓库搬出些旧的凑上。老秦上地理课，讲到“地大物博”，看着下面挤得满满当当、却都仰着头听讲的小脑袋，忽然觉得，这个词从未如此具体而真切。 有一天，他讲解“河流灌溉”，提到水渠。那个从农村新来的、黑瘦的男孩突然举起手：“老师，我爹修过水渠。他说，渠要挖得平，水才能流得远，每一块田都浇得到。”教室里很安静，老秦点点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沉浮。他忽然明白了那批示里“合一”两个字的分量。 后来，这所学校并入了附近的学区，那片气派的校舍，迎来了更多普通工人的孩子。老秦一直教到退休。很多年后，他早已桃李满天下，有科学家，有教师，也有普通的工人。他们偶尔回来看他，谈起童年，总会提到那个拥挤却热闹的教室，提到黑板上画着的、那条通向很远很远地方的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