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王范被连降十级,愤恨之下,向中央写下217个字的绝命书,不久后吞枪自尽。信上写道:“我尽了最后的努力,洒尽最后的热血,以一死为党尽忠!” 王范是江苏如东人,穷苦出身。1927年大革命失败,白色恐怖吓退了不少人,但他是个“硬骨头”,愣是在家乡拉起了队伍。到了1930年,因形势所迫,他只身闯荡上海滩。 那时候的上海,国民党特务多如牛毛。王范为了找党组织,竟然干了一件在那会儿看来“胆大包天”的事——考进了英租界巡捕房,当了一名巡捕。 这就叫“灯下黑”。他在洋人的眼皮子底下,利用巡捕这层身份做掩护,不仅联系上了组织,还成了中央特科红队的一把尖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1932年,因为被叛徒指认,王范被捕了。 国民党的审讯室,那是人间地狱。老虎凳、辣椒水、皮鞭沾盐水……能上的手段都上了。审讯官觉得,这么个年轻后生,几鞭子下去肯定招了。 结果呢?王范咬碎了牙,愣是一字未吐。他甚至还在法庭上跟叛徒当面对质,反咬一口说叛徒是当初调戏妇女被他抓过,现在是公报私仇。这一手“反客为主”,把法官都给整蒙了。 虽然最后还是被判了十年,但他守住了党的秘密,保住了无数同志的性命。 1937年国共合作,王范出狱到了延安。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他在延安保卫处工作期间,破获了著名的国民党“汉中特训班”特务案。 那时候国民党往延安派遣了大量经过特训的潜伏人员,甚至有的已经混到了边区政府里。王范带着人,抽丝剥茧,硬是把这根毒刺给拔了出来。 毛主席对此印象极深,专门表扬他是“锄奸模范”。可以说,在那个时期,王范就是延安保卫战线上的一堵墙。 时间一晃到了建国后。王范历任上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1956年,毛主席视察上海江南造船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主席一眼就看见了王范,笑着问:“王范,你现在在哪里发财啊?” 陈毅在旁边打趣:“主席,他现在可是咱们上海的‘包打听’,管检察院呢!” 主席听完哈哈大笑,那是发自内心地对这位老部下的信任。 可是,悲剧的种子,往往就埋在性格里。王范这人,太直,太讲原则。 1957年反右斗争开始后,上海的运动搞得轰轰烈烈。但在处理具体案件时,王范发现有些案子证据不足,或者根本就是捕风捉影。 他在内部会议上说了这么一段话:“肃反要实事求是,该抓的抓,可抓可不抓的,坚决不抓。” 这话放在今天,那是绝对的法治精神。但在当时那种狂热的氛围下,这就是“右倾”,就是“立场不稳”。 这一句话,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1958年,在这个本该是他在政法战线大展宏图的年份,一纸命令下来: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连降十级。 这是什么概念?从上海市的高级干部,直接撸到了上海县七一公社,当了个管工业的副部长。这落差,比过山车还刺激。 换做一般人,可能早就崩溃了,或者从此消沉混日子。但王范没有。他到了公社,二话不说,卷起裤腿下地,跟农民同吃同住,硬是把公社的工业搞得有声有色。 毛主席后来听说了这事,发了火:“王范是老同志,怎么能这么对待?”在主席的过问下,他在1962年被调到江苏省体委当主任。虽然还是降了级,但总算是回到了干部队伍。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可能也就是个“老干部受委屈后复出”的常规剧本。但历史的残酷,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 1966年,那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来了。 王范因为之前的“右倾”案底,加上他刚正不阿的性格,成了造反派眼中的“活靶子”。 那些陈年旧账被翻了出来,当初他在上海坚持“可抓可不抓就不抓”的言论,成了他“包庇坏人”的铁证。无休止的批斗、羞辱,像潮水一样涌向这个花甲老人。 他想不通啊!自己一辈子提着脑袋干革命,怎么就成了敌入? 他曾试图向北京反映情况,写了一封长信给毛主席,想说说心里的委屈,也想谈谈对局势的看法。可这封信不仅没能送到主席手里,反而落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中,成了催命符。 1967年1月,江苏南京的冬天格外阴冷。 面对步步紧逼的迫害,面对无法自证的清白,王范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拿出纸笔,手颤抖着,但字迹依然刚劲。他写下了那封仅有217字的绝命书。信里没有求饶,没有谩骂,只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悲凉: “我尽了最后的努力,洒尽最后的热血,以一死为党尽忠!” 随后,一声枪响,划破了南京宁海路64号的寂静。 这位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红色神探”,没有死在国民党的刑场上,没有死在抗日的战场上,却在自己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新中国,倒在了自己的枪口下。 王范走得太惨烈,太决绝。 直到11年后的1978年,春天终于来了。组织上为王范平反昭雪,恢复了他的一切名誉。那场在这个老革命身上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