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海员最后悔的事,就是选择了机工这个职位。每次和水手一起休假。水手一般很快就上船了,机工起码要多等好几个月。我现在等5个月了,还是没等到船上。 那天下午,我又晃到港口边的堤坝上,看船。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中介群消息,瞥一眼,还是水手招聘。我把手机塞回去,海风吹得衬衫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旁边有个老头也在看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他忽然跟我搭话:“等船?”我点点头。他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一看就是机工,只有机工才有这种眼神。” 我有点惊讶。他自顾自说下去:“我干了三十年机工,退休十年了。以前啊,船上的机器声就是我的钟表。现在耳朵里清静了,反倒天天想来这儿听听。”他指了指远处一艘正在作业的散货船,“听,那‘咚咚’的闷响,是辅机有点小毛病,不过不碍事。” 我侧耳听,除了风声和海浪,啥也听不出。老头却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机器跟人一样,会说话。”他说,“你听不出,是因为还没上船。上去待两年,你就懂了。” 我苦笑:“我现在就愁上不去船。”老头转过头,认真看了看我:“急啥。机器是诚实的,你糊弄它,它就坏给你看。你真心对它,它就能陪你漂洋过海。好机工,船东心里有数,宁肯多等两个月,也要找个靠谱的。”他顿了顿,“你那手,是干活的手吗?” 我下意识摊开手掌,上面有以前在船厂实习时留下的茧子。老头抓过我的手摸了摸,点点头:“是这块料。别急着转水手,可惜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摆摆手走了,背有点驼。我还在原地,看着那艘散货船。起重机正把货物稳稳当当地吊起来,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我第一次觉得,那声音好像真的在说着什么。 天快黑了,港口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我掏出手机,把之前收藏的那个水手证报名链接删了。海风还是黏糊糊的,但心里那团堵了五个月的乱麻,好像被那老头几句话,轻轻挑开了一个头。
做海员最后悔的事,就是选择了机工这个职位。每次和水手一起休假。水手一般很快就上船
好小鱼
2026-02-01 22:5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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