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班，一个15岁的姑娘来抽血化验，当她卷起袖子来，露出手臂，手臂只有我手腕粗

昨天上班，一个15岁的姑娘来抽血化验，当她卷起袖子来，露出手臂，手臂只有我手腕粗，实在太瘦了，我就问了一下她妈妈，平时吃饭怎么样，挑不挑食，结果她妈妈说：不挑食，每天吃很多很多，但还反而越来越瘦。 我捏着止血棉签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她校服袖口沾着点褐色油渍，像炸东西溅上的。她垂着头，左手无意识摩挲右手手背，指关节处有圈浅浅的红印，倒像是长期握什么热东西烫的。抽血时她没躲，就是胳膊肘抵着台面，指尖微微蜷着，我才发现她指甲缝里嵌着点金黄油垢，凑近了闻，有股炸辣椒油混着葱花的味儿。她妈妈站旁边接电话，嗓门亮堂：“知道了知道了，炸串多刷酱，那学生就好这口！”挂了电话才搓着手解释：“开小吃店的，忙起来顾不上她，她放学就来店里帮忙，吃的都是现成的，馒头、炸串、疙瘩汤，量足着呢。” 血抽完，我多开了项维生素筛查，单子递过去时，瞥见姑娘书包侧袋露出半截打包盒，印着她家店名“王记炸串”。下午结果出来，铁蛋白和维生素B12都偏低，血脂倒是比同龄孩子高些。她妈妈拿着单子脸都白了：“吃那么多还缺营养？是不是店里油不好？”姑娘忽然小声说：“我不爱吃疙瘩汤，每天就吃三串炸里脊、一个炸馒头，有时候加包薯片。”她妈妈愣了：“我看你总在柜台啃东西，还以为吃了不少！” 我把她们拉到咨询室，指着墙上的膳食图：“炸的东西看着顶饱，其实蛋白质和维生素不够，加上你在店里一站就是三小时，跑来跑去端盘子，消耗比坐着上课大多了。”姑娘低头抠书包带：“妈妈说炸串卖得好，让我多试口味，甜酱辣酱都得尝。”她妈妈眼圈红了：“我以为让你吃饱就行，哪想到……”我从抽屉摸出本儿童营养手册，圈出简单菜谱：“早上煮个蛋，中午加份凉拌菜，晚上让她提前吃，别跟着店里吃剩的。”又找了张便签，写上“每天吃两种颜色的菜”，塞给姑娘。 过了两周，她妈妈来拿复查单，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是小米粥卧鸡蛋，旁边小碟装着焯水西兰花。“现在每天让她五点先回家做饭，我关店回去热一下，她自己炒的番茄炒蛋，昨天还说想喝排骨汤。”姑娘跟在后面，穿了件干净卫衣，指甲缝白白净净的，手里捏着个苹果，啃得只剩核。化验单上铁蛋白升了点，血脂也降了。她忽然从口袋摸出颗糖给我：“橘子味的，我妈妈买的，说比炸串甜。”我剥开糖纸塞嘴里，甜丝丝的，看见她手腕比上次丰润了点，不像之前细得硌手。 后来再见到她，是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她正踮脚够葡萄，校服袖子撸起来，小臂有了点肉感。她妈妈拎着袋胡萝卜跟在后面，嗓门还是大：“少买点甜的，晚上给你做胡萝卜炒肉！”姑娘回头冲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葡萄串滴着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这孩子吃的“很多”，原来只是被油烟和忙碌裹着的假象，剥开那些炸串和剩菜，她需要的不过是口热乎的、实实在在的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