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零工市场上一个工友问我，有一个活愿不愿意去干，活不累，就是时间长点，从早晨

今天，零工市场上一个工友问我，有一个活愿不愿意去干，活不累，就是时间长点，从早晨六点半干到下午六点半，十二个小时。日结工资 260 块，这可比平时高出不少。我攥着皱巴巴的烟盒，犹豫了两秒就点头答应了 —— 女儿下个月的学费还没着落，媳妇上次体检说颈椎疼，也该带她去医院看看了。 第二天五点不到我就醒了，媳妇已经在厨房忙活，灶上温着粥，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萝卜干。“给你煮了俩茶叶蛋，”她把蛋装进饭盒，“楼道风大，把绒线帽戴上。”我扒拉两口粥，瞥见她眼尾的细纹，心里有点发酸。电动车坐垫的霜比昨天还厚，我哈着白气擦了擦，坐上去那下，凉气顺着裤子往上钻，跟针扎似的。 到地方六点半，老单元楼没电梯，工友说的雇主姓张，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正站在三楼楼梯口张望。“可算来了，”她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堆着的纸箱，“辛苦师傅们了，我儿子在外地，这不是要搬去养老院嘛，东西太多带不走。”算上我一共仨人，都是常年扛活的，不用多说，撸起袖子就开干。 头一箱就把我惊着了，箱子角磨得发亮，边角包着褪色的蓝布，提手处缠着几圈旧布条，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张奶奶，您这箱子里装的啥宝贝啊，沉得跟装了石头似的？”我喘着气问。老太太凑过来看了看，眯着眼笑：“是我家小宝的相册，他小时候的画片、奖状，都在里头呢。”说着伸手想接，我赶紧往旁边躲：“您歇着，我轻点儿搬。” 搬第三趟时，纸箱底突然裂了道缝，一沓泛黄的照片掉出来。我蹲下去捡，最上面那张是个穿开裆裤的小男孩，骑在木马上咧嘴笑，背后写着“小宝五岁生日”。老太太颤巍巍摸出老花镜，指着照片说：“这是我儿子，现在都当爷爷了。那年他非要买这个木马，哭了半条街，我攥着当月工资，心一横就给他买了。”我想起上周女儿缠着要水彩笔，我嫌贵没买，心里跟被啥东西硌了一下。 中午老太太非要留我们吃饭，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都是家常菜，她却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鸡蛋：“看你出那么多汗，多吃点。”我扒拉着饭，看见她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是全家福，中间的小伙子跟我现在差不多岁数。“您儿子咋不回来帮您搬？”旁边的老李问。老太太叹口气：“他在深圳开厂子，忙得很，我这老婆子，不给添麻烦。” 下午搬完最后一个衣柜，老太太从布包里数钱，数出三张一百的，非要塞我手里：“说好260，这40是我谢你的，看你搬相册那仔细劲儿，比我儿子还上心。”我赶紧抽回两张：“张奶奶，说好多少就是多少，您留着买水果。”她拗不过我，转身从抽屉摸出袋苹果：“那这个你拿着，给孩子吃，甜着呢。” 骑电动车往家走时，太阳暖烘烘的，苹果袋蹭着胳膊，有点沉。路过药店买了盒颈椎贴，又在小卖部给女儿挑了盒水彩笔，蓝的、红的、绿的，跟她上次在文具店扒着玻璃看的一模一样。到家时女儿正趴在桌上画画，看见水彩笔，眼睛亮得像星星。“爸爸，你今天搬东西累不累？”她举着笔问。我揉了揉腰，瞥见媳妇正把颈椎贴往脖子上贴，嘴角带着笑。不累，真不累，这260块，花得比啥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