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把辞职信甩在经理桌上，今天一早他就发来微信：“小周，客户那个方案你再改改

"昨天刚把辞职信甩在经理桌上，今天一早他就发来微信：“小周，客户那个方案你再改改，上午就得要。” 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回了句：“张经理，我昨天刚离职，您没忘吧？” 他秒回一条语音，嗓门比平时大两倍：“离职怎么了？方案是你接手的，不弄完能走？” 我气笑了，直接回过去：“您签离职单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催着我赶紧交接，说‘新人马上接手，不用你管’。”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正往新公司的工位上摆东西，文件夹棱角硌得手心发红。这才入职第二天，桌上还堆着没拆封的新员工手册，张经理的电话就追过来了，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扎耳朵。我捏着手机走到消防通道，刚按下接听键，那边就炸了：“小周你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是吧？当年你急性阑尾炎住院，手里那个紧急项目，是不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通宵给你顶下来的？现在让你帮个小忙就推三阻四，良心被狗吃了？” 楼梯间的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确实，五年前那次住院，要不是张经理把我电脑抱到医院，每天晚上带着同事轮流来病房讨论，项目早就黄了。可交接清单上HR和他的签字还带着油墨印，存档邮件我昨天刚备份到云端，现在说这些，算怎么回事？我靠在冰凉的栏杆上，听他在那头从“忘恩负义”骂到“职场白眼狼”，突然想起小林昨天偷偷发我的消息：“经理上周就把新人骂哭两回了，说人家‘笨得像块木头’，现在抓着你不放，八成是自己没脸承认看走了眼。” 正琢磨怎么回话，新公司的王姐端着咖啡杯从楼梯拐角上来，看见我对着手机皱眉，脚步顿了顿。她是带我的前辈，昨天还给我塞了包润喉糖，说“咱们这儿不兴画大饼，有话直说”。这会儿她把杯子往我旁边的台阶上一放，指甲盖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轻轻敲了敲杯壁：“交接清楚了就该有边界，法律上你现在是咱们公司的人，给他改方案算什么？不过——”她往我手机那边瞥了一眼，“要是心里过意不去，我跟领导说一声，给你半小时，电话里把关键节点说清楚，别上手改，咱们部门十点的系统培训你可不能迟到，迟到要扣全勤奖的。” 我心里那点拧巴突然就松了。接起电话时，张经理的火气好像也泄得差不多了，声音闷闷的：“你到底帮不帮？客户十点就要定稿，真出问题，我这个月绩效全没了。”“经理，”我看着楼下新公司门口迎风飘的旗子，一字一句说，“交接清单第三页写了，数据图表模板在F盘‘客户案例’文件夹第三个子目录，密码是你生日后六位；执行周期调整公式我单独做了注释文档，文件名标了‘最终版’。新人要是找不到，让他加我微信，我发截图指给他——但方案我不能改，现在我正在参加新公司的培训，走不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他嘟囔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王姐把咖啡塞我手里，热气顺着杯壁爬到指尖：“职场不是菜市场，讲人情也得有底线，你当老好人，谁替你守着饭碗？”我抿了口咖啡，甜得正好。 中午吃饭时，小林又发来消息，后面跟着个叹气的表情：“经理刚才在茶水间跟我吐槽，说新人照着你给的路径一找就找到了，他自己早上翻了俩小时都没看见那个文件夹，脸都红透了。”我对着屏幕笑出声，旁边的王姐凑过来看，突然拍了下我胳膊：“笑什么呢？赶紧吃，下午还要学报表系统，难着呢。” 阳光从餐厅窗户斜切进来，落在我新买的笔记本上，扉页写着王姐昨天送我的话：“守好边界，才能走得稳当。”原来职场里的人情和规矩，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就像张经理当年帮我是真的，现在让我越界也是真的，而我能做的，不过是拎清哪头更重要——毕竟，新公司的全勤奖，可比旧经理的“良心账”实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