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九六五年,打记事起就跟着爹娘在公社的地里忙活。那时候村里没有单独的农户耕地,所有田地都归公社管,大家按工分领粮食。 那天我爹值夜看队里的耕牛,后半夜熬不住打了个盹,醒来发现最壮的那头黄牯子没了影。他鞋都没提稳,光着脚就往大队部跑,路上踩了满脚的蒺藜,疼得龇牙咧嘴也没敢停。天刚蒙蒙亮,公社里的半大小子和壮劳力都被叫出来搜山,我背着个装凉水的瓷缸子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这要是找不回来,我爹这半年的工分怕是要全扣完,家里下个月的粗粮就没着落了。 风刮过树梢,哗啦哗啦响,我突然走神想起去年和二柱在公社麦场偷摸烤蚂蚱,被队长抓了现行,罚我们扫了三天猪圈,那股子猪粪味现在好像还沾在袖筒上。爹回头吼了我一声:“发什么呆!跟上!”我才猛地回神,加快脚步跟上大部队,脚腕子酸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硌得慌。 刚转过一个山坳,就听见“哞”的一声闷响,不是黄牯子平时干活的粗嗓门,倒有点软乎乎的。我们跑过去一看,黄牯子正趴在向阳的草坡上啃野苘麻,旁边还卧着个刚生下来的小牛犊,湿乎乎的黄毛粘在身上,正哆嗦着往母牛肚子底下钻,小蹄子扒拉得地上的草屑乱飞。 爹愣了半天,突然就蹲在地上笑了,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刚才的急火好像被这声小牛叫给浇得一干二净。后来队里给爹记了个三等功,还分了半袋玉米面,那天晚上公社食堂加了餐,熬了一大锅萝卜汤,飘着几滴香油,整个村子都闻得到香。 再后来分田到户,我家也分了几亩地,日子渐渐好起来,但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天早上的山坳,想起黄牯子嘴里的野苘麻,还有爹蹲在地上笑的模样。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活法,就像那黄牯子,以前跟着队里种满坡的地,后来跟着我家种自家的田,都是为了一口热饭,为了夜里能睡个踏实觉。你有没有过这种想起就觉得暖的旧事儿?
我出生在一九六五年,打记事起就跟着爹娘在公社的地里忙活。那时候村里没有单独的农户
优雅青山
2026-01-15 18:12:22
0
阅读: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