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去办退休了，灵活就业缴费十五年，一共缴费十三万多，2009年我四十五岁

今天上午去办退休了，灵活就业缴费十五年，一共缴费十三万多，2009 年我四十五岁才开始缴费，有点晚了，今年都六十了，终于熬过来了。从社保局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张退休审批表，手心都有点冒汗。说实话，前一晚都没睡好，总怕手续哪里不对，毕竟盼这天盼了十五年。 我没坐车，沿着老街慢慢往家走。手里的表格被风吹得边角翘了起来，我用手掌一遍遍把它压平。路过街角的修鞋摊，老孙头正戴着老花镜给一只高跟鞋钉掌。他抬头看见我，咧开嘴笑：“老李，今儿这么闲？” 我走过去，把审批表递给他看。“办妥了，刚出来。” 他放下手里的活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表格，凑得很近看。“好啊，真好。”他看得很慢，手指在“批准退休”那几个字下面轻轻划了一下，然后递还给我，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他眼角深深的皱纹挤在一起，我知道他懂。他在这条街边修了三十年鞋，我们常聊天，他总说，能有个稳当的晚年，比什么都强。 我继续往前走，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我老伴发来的微信，就两个字：“咋样？”我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给她回电话。电话接通了，我听见那边有炒菜的声音。 “办好了。”我说。 “那就好。”她声音里透着松了口气的感觉，“中午想吃点啥？我给你做。” “随便，都行。”我顿了顿，看着手里这张薄薄的纸，“就是……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 她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炒菜声也停了。“空啥？该歇歇了。回来吧，饭快好了。” 挂了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审批表，把它仔细折好，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路过菜市场，我没进去，今天不想算计着买菜了。街边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车，热乎乎的香气飘过来。我买了两斤，用纸袋装着，烫手。 推开家门，饭菜香扑面而来。老伴从厨房探出身，看我手里捧着栗子，笑了：“买这个干啥？” “突然想吃了。”我说。 我把栗子放在桌上，脱下外套。那张审批表从口袋里滑出来，飘落到地上。老伴弯腰捡起来，看了看，然后拉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把它和家里的户口本、房产证那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收好了。”她说，“洗手，吃饭。” 桌上就两个简单的菜。我们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着。我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这平常的饭菜香，和风扇转动的声音，一点点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