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乡14年在南宁江南区买了一套房子，到现在都没有装修，没有入住，一直在广东打

有个老乡14年在南宁江南区买了一套房子，到现在都没有装修，没有入住，一直在广东打工。 上周我在佛山的一个工棚里撞见他，他正就着路灯看手机，屏幕光映得脸发蓝。我凑过去一瞧，是张南宁小区的照片，阳台栏杆锈得斑斑驳驳。“物业刚发的，”他挠挠头，“说催缴物业费，可我人都没住过。”他叫阿强，和我同村，买房那年女儿刚上小学，他答应孩子等房子装好就接她来城里读书。 结果15年开春，他老婆在老家骑电动车摔了，腿骨折，躺了三个月。阿强把准备买瓷砖的钱汇了回去，装修就这么搁下了。后来他琢磨着再攒点，可厂里效益时好时坏，工资总拖到下个月发。有回夜班，车间闷热，头顶的老风扇吱呀呀转着，他盯着流水线上的零件，忽然想起女儿电话里问：“爸，我们南宁的家有风扇吗？”他嗯啊应着，说有的有的，其实屋里空得连灯泡都没装。 去年女儿考上了县里的初中，寄宿。阿强盘算着，要不把房子简单整整，租出去贴补学费。他托南宁的朋友找装修队，对方发来报价单，最便宜的也要四万。阿强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划拉了半天，最后锁上屏，屏幕暗下去前跳出一条天气预报：南宁，明天大雨。 上周末他不知哪来的劲，突然买了张夜班大巴票，颠了八小时回南宁。清早到小区时，雨刚停，楼缝里透出的天灰蒙蒙的。他那栋楼在角落，外墙的水渍像地图。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天才开——锁芯有点锈了。推门进去，一股灰扑鼻，客厅地上扔着几张多年前的广告单，被雨水洇湿了边。他走到阳台，发现地漏堵了，积着一滩水，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正发愣呢，隔壁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是个孩子在练琴。阿强听了会儿，摸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女儿那边吵，在操场跑步。“爸，你到南宁啦？”他嗯了一声，说房子挺大，就是有点旧。女儿笑：“旧怕啥，你刷白墙就新了。”挂了电话，阿强蹲下身，用手抹了抹阳台那滩水，水冰凉。 下午他去五金店买了把铲子，回来铲阳台的青苔。干到一半，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工头发消息问哪天回厂。阿强没回，把铲子靠墙放着，坐在水泥地上点了根烟。烟烧到一半，他看见一只壁虎从墙角爬过，溜得快极了。 第二天一早，阿强又把门锁上了。走前他拍了张干净点的阳台角落，发给女儿：“爸先回来打工，等暑假，说不定就能买涂料了。”大巴发动时，他靠着窗，看见路边早点摊的热气腾起来，散进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