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风挺大的,学校门口那条土路被风吹得全是灰。男孩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手冻得通红

优雅青山 2026-01-17 23:12:51

那天风挺大的,学校门口那条土路被风吹得全是灰。男孩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手冻得通红,指甲盖都发紫。我没急着走,看他走路姿势不对劲,一只脚往外撇,每走一步都像在忍着疼。我就问他鞋怎么了,他低着头不说话,就抿嘴笑了笑,那笑……真让人心酸。 我跟着他回了家。说是家,其实就是村尾两间旧平房。院里晒着些干菜,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一台老电视机闪着雪花。他奶奶在灶台边揉面,见我来,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我说了来意,老太太直叹气:“这娃脚长得快,去年的鞋就穿不下了。他爹寄的钱……还没到。” 我没说买鞋的事。蹲下来看了看他脚上那双,鞋帮和鞋底都快分家了,用麻绳粗糙地缠了几道。我说:“我爷爷以前是鞋匠,我跟着学过两手。要不,我帮你把这鞋修修,能凑合一阵?”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麻绳……是我自己缠的,不好看。” “好看顶啥用,合脚才实在。”我让他坐下,脱了鞋。他脚趾蜷着,脚后跟一片暗红的痂。我包里正好有卷宽胶带和一把小钳子,就着屋里昏暗的光,把开裂的鞋底压回去,用胶带里三层外三层缠紧实。他安安静静看着,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响。 修好了,他踩地上试了试,走了两步,抬头说:“好像……不那么夹脚了。”其实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走的时候,我记下了门牌号。 隔了三天,我提着个旧布袋又来了。袋子里是两双半新的运动鞋,是我儿子的,他穿小了,但鞋面还干净,底子也厚实。还有一双崭新的厚棉袜。我说:“我儿子鞋多得穿不完,你帮他穿穿,不然放坏了。”他抱着鞋,没说话。他奶奶撩起衣角擦了擦眼角。 后来我常路过他们村,有时带一袋米,有时是几本旧书。他见了我,不再躲了,会小声叫“叔叔”。有一次我去,他正穿着其中一双运动鞋在院子里跳格子,跳得满头汗。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下。我说:“跳你的,这鞋就是用来跑的。” 上个月,他奶奶托人给我捎来一袋红薯,说是自己种的。袋子里还有张纸条,铅笔写的:“鞋很跟脚,谢谢叔叔。”我把那张纸条压在了办公桌玻璃板下。 昨天下午,我车刚停村口,就看见他从巷子那头跑过来,还是穿着那双运动鞋,鞋帮有点脏了,但跑得飞快。他喘着气说:“叔叔,我数学考了九十八分。”我说真厉害。他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当初的酸涩,是亮堂堂的。 风又刮起来了,吹得路边的杨树哗哗响。他跑回家给我拿红薯,背影轻快。我想,冬天就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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