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个亲戚给我打电话，说要问我借钱。我问他借钱做什么，要借多少。 电话那头全是风声，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我，你二舅。”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子平时腰杆比电线杆子还直，房子漏雨都不肯张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借……借个三千吧。”他声音有点抖，“家里那头老黄牛，前天摔沟里了，腿折了，得赶紧接上。” 我走到阳台，看见楼下收废品的大爷正把纸壳子往车上摞，听着让人心烦。现在的牛都贵，三千哪够治？ “不够咋整啊，先凑点是个心意。”二舅在那头干咳了两声，“剩下的我卖了两袋麦子。这牛是咱家的命根子，没了它，那几亩地就得荒着。你表弟在城里也不容易，我不想麻烦他。” 提到表弟，我心里犯嘀咕。表弟在城里大公司，年薪不少，怎么家里这点事还得二舅这把年纪的人求爷爷告奶奶？ 但我没多问，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点，直接转了三千过去。二舅收到钱，回了个语音：“行，这下能救急了。钱我年底肯定还你。” 挂了电话没半小时，我妈电话打来了，劈头盖脸就问：“你给你二舅转钱了？” “是啊，他说牛摔了，急用。” “胡扯！”我妈声音都尖了，“那牛早卖了好几个月了！他那个混账儿子网上理财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刚才有人上门要账，二舅这是想先堵住窟窿，怕你表弟媳妇知道了要闹离婚！他到处借钱，你是第三个！”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二舅撒谎了。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为了这个家不散，这倔老头弯了一辈子的腰，到头来还得自己擦屁股。他甚至不敢跟我要多，只要三千，大概是怕我多问，怕我看穿他的窘迫。 钱已经转了，追不回来，也不想追。那三千块买不来牛，也填不满那个窟窿，但也许能买来二舅心里的一点踏实。这就是老一辈人，明明是被坑了，还得护犊子护到底，哪怕自己脸上无光，也得给儿子留块遮羞布。大家说，这钱我是借对了还是借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