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东头有个老光棍叫王老三,平时靠捡破烂为生。他总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的蓝布衫,那衣裳脏得都能立起来,却从不见他换洗。村里孩子见了他就躲,大人们也嫌他身上那股味儿,只有村口小卖部的李婶偶尔会给他碗热水喝。 那天晌午,王老三又推着那辆吱呀响的三轮车从碾米房出来。车上堆着旧报纸和几个生锈的铁锅。路过村委会门口,看见墙上贴了张新告示,一群人围着议论。他凑不过去,就蹲在远处槐树下等着。树荫里的蝉叫得撕心裂肺。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挪过去。告示上说,村里要建文化站,征集老物件。下面列了一堆:旧农具、老课本、搪瓷缸子……王老三眯着眼看了好久,手指在“老照片”三个字上停了停。 第二天一早,李婶刚打开小卖部门,就看见王老三蹲在门口。他还是那件蓝布衫,但怀里抱着个铁皮饼干盒,锈迹斑斑的。“李婶,”他声音有点哑,“这个,能算老物件不?” 李婶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黑白照片。有公社时期修水渠的集体照,有已经拆掉的老戏台,还有不少村里人的单人照——都是这些年他从废品堆里捡出来、擦干净收好的。照片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人名和年份,最早的一张是1973年。 “你捡这些干啥?”李婶问。 王老三搓着手:“都是咱村的脸啊。扔了,就真没了。” 文化站开放那天,王老三的照片单独占了一面墙。村里老人扶着眼镜找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小孩指着照片问“这是哪儿”。张奶奶看见自己三十年前坐在纺车前的照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那纺车早当柴火烧了。 王老三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蹲在文化站门槛外边抽烟。有人给他递了瓶水,他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风扇在角落里转着,吹得墙上的照片轻轻晃动。那些黑白的面孔,在午后的光里,好像都活了过来。
我们村东头有个老光棍叫王老三,平时靠捡破烂为生。他总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的蓝布衫,那
昱信简单
2026-01-26 09: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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