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徐悲鸿在香港时,遇到一个德国人售卖四箱古画,当徐悲鸿看到第三箱时,突然大喊一声:“下面的不看了,我就要这一件!”对方开口就要1万元,徐悲鸿却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马丁夫人站在旁边,她本是德国驻华大使的女儿,这批画是其父遗物。徐悲鸿当时没有多说,只是仔细再看了一遍那幅画。 画中人物神态从容、衣袂飘逸,技法气势如虹,不署名,却带着盛唐气象。眼神一亮,他已经认定这就是传世之宝。马丁夫人虽出价高,但徐悲鸿不仅答应了,还额外赠出自己画的七幅精品作为交换。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高的代价换一幅画。可当晚他躺在旅馆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自己1919年到法国留学的情景。 那时他是公派学生,白天在巴黎国立美术学院画石膏像,晚上就在卢浮宫边上画馆藏真迹。别人去跳舞,他跑去抄素描。有人笑他像苦行僧,他不在乎。 心里想着:“不懂西法,不足以改中国画之病。” 徐悲鸿知道,西方有西方的光影技法,中国有中国的笔墨精神,但中西之间该有桥梁,不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后来他回国接掌北平艺专,改课程、引西法、带学生,一度被骂“崇洋媚外”。 他没回嘴,只是坚持每天画画、上课、讲史。1933年全国美展,他带头提出中国画不能只是文人自赏,要服务于人民情感。 徐悲鸿不信神秘气,他信笔下之魂。他看上的《八十七神仙卷》,画风虽古,却骨力坚实、气息沉雄,不是文人涂抹之作。他知道,这幅画若是失传,就少了一根中国艺术的骨头。 那一年,他不止一次听说文物流入海外。有同行劝他:“别管那么多了,你的画也得卖饭吃。”可徐悲鸿还是固执地认为,画可以不吃饭,但文化不能断传。 香港买画后他并没回北平,而是南下筹备画展,他在广州、新加坡、吉隆坡四处展览,为抗战筹款。他说:“我这支笔,不为我自己,要为这片土地上的人。” 最艰难的还是1942年,昆明空袭,警报响起,他带学生跑进防空洞。回来后,《八十七神仙卷》不见了。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中,一时脑中一片空白。 学生们看他愣住,谁都不敢说话。那晚,他第一次哭得不能自已。他知道这不是一幅画的丢失,是一段历史从他手中溜走。 两年后成都传来消息,说有幅画可能是那卷。他犹豫了几天,决定让人去核实。这时一个叫“刘将军”的人出现,说他能赎回此画,但要价极高。 徐悲鸿明知此人身份可疑,仍答应下来。他病着,依然日夜作画筹钱。身边人劝不住,他说:“这画回不来,我这一生就断了一截。” 那画终于回来了,他看到自己钤印还在,画面虽有些磨损,人物尚完好。 1949年后,他把画交给国家。 画如今躺在中央美术学院的藏室中。有人来参观,有人研究,有人感叹盛唐遗风。可只有徐悲鸿的学生知道,他当年为这幅画画了多少画,熬了多少夜,扛了多少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