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彭德怀到青海视察,检查哨位时,他问哨兵:“这么冷,你怎么不穿皮大衣?”哨兵挠了挠头:“报告首长,我们没有皮大衣!” 彭老总当时就愣在那儿了。十月份的青海,夜里那个冷啊,不是北方人能想象出来的干冷,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盯着眼前这个小战士,脸冻得通红,鼻子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白雾,站得倒是笔直,可明显在那儿硬扛着。 彭老总没再追问哨兵,扭头把兵站负责人叫过来。他也没发火,就问了句:为什么没有? 负责人赶紧解释,说上级有文件,以一条河为界,河西才算高寒区,配发皮大衣、毛皮鞋。咱们兵站在河东,差了几里地,指标没够上。 差几里地,差一道河,差一个红头文件上的名词解释,战士就得在这海拔三千多米的夜里冻着。彭老总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说“你们想办法解决”,也没批条子,就说了句:我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他真去看了。实地一测,这兵站比河西有的地方海拔还高,气候还冷。他当场让有关部门改规矩:按实际情况发,不拘泥那条河。 这事后来办妥了。皮大衣补发了,还配了铁炉子。一件小事,前后也就两三天工夫。 可搁今天想想,这事真就只是“彭总爱兵如子”这么简单吗? 说句实话,这类事放到现在,十有八九还在“走程序”。不是说现在干部都不如当年,是咱们这套管理体系越来越精细,也越来越僵硬了。一个“以河为界”的规矩,当初定的时候肯定有它的道理,可能是为了集中资源保障最困难的区域,可能是便于各级统一执行。问题是,规矩立下了,执行的人就只管对号入座,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兵站的干部不知道战士们冷吗?他知道。他每天跟战士一块儿吃住,能不知道?可他不敢动。他怕什么?怕审计来查,怕上级巡视组说他“擅自扩大范围”“违规发放”。哪怕这皮大衣穿在战士身上暖和的是战士自己,他也不敢签那个字。 这叫什么事儿? 更值得琢磨的是那个哨兵的态度。他冷,他知道自己冷,可他挠挠头说“我们没有皮大衣”,语气里没有抱怨,甚至有点理亏的意思,好像没领到皮大衣是自己的问题,是兵站没“过线”的问题,唯独不是这规矩合不合理的问题。 这就可怕了。 当一个人冻得发抖还在替政策找理由,说明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套评价标准。他不再拿自己的真实感受去衡量对错,而是拿“符不符合规定”来衡量。规定说河西发皮大衣,河东不发,那我挨冻就是“正常”的,冻出毛病也是“按规定冻的”。 彭老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问的根本不是皮大衣,是:你是活人,为什么不按活人的感受办事? 其实彭老总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认纸不认人”的作风。五十年代给侄儿彭起超授衔,按资历功劳明明是上尉,他愣是让人家压成中尉。侄儿跑来理论,他说了一句特别实在的话:不了解你的人,以为你是靠彭德怀的关系戴上这个牌牌的。全军近百万干部要授衔,在这个问题上,我只有牺牲你,才能服众。 他说的是军衔的事,道理跟皮大衣是一样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活人办起事来,往往最怕得罪规矩,哪怕这规矩是自己定的,也不敢轻易改。 更难的是那些钻不进任何条文的角落。皮大衣有文件管,铁炉子有经费管,那战士心里那点委屈呢?哨兵站岗时那句“我们没有皮大衣”,他挠头那一刻的尴尬,彭总转身走后他会不会偷偷掉眼泪,这些没人管。这些写不进预算表,算不成硬指标,也就没人觉得这是问题。 可彭老总去摸了。他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去哨位上看。他伸手接着板棚掉下来的土,问战士冷不冷。他不是按流程视察,他是真的想知道这帮孩子过得好不好。 这活儿看起来简单,其实现在能做到的人不多了。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动了。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材料提前备好,调研路线反复优化,该看的地方、该见的人都有标准答案。你走完一圈,台账齐全,影像资料丰富,回去写报告条理清晰,唯独缺了你自己那股“不对劲”的感觉。 彭老总那年去青海,不是什么大事,翻遍党史也就几行字。可那几行字里藏着一个特别朴素的标准:不管规则订得多周密,到了现场,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相信那一摞文件。 这标准搁今天,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敢认。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