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谈过的一个男朋友,要跟我歃血为盟。
我觉得谈情说爱的事没必要上升到生死。
他二话不说把我手臂咬了,往碗里挤了两滴血。
我拉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往碗里挤了十来滴。
他说要在疤痕的地方纹上我的名字,我说你一个机关干部,手背纹身太抽象。
过了几天他在心口上纹了一句"XX is mine"。
他让我也在伤口上纹个身,我死活不去。
他去学纹身打算亲自动手,还没出师我们就掰了。
分手的时候他把我的柯基抢去养了八年,我把他养的两只王八炖了送他办公室去。
过了几年他妻子问我:他心口上纹了句"XX is demon",你就是那个 XX 吧,你把他怎么了,喝醉了都在骂你。
我俩在外都是体面人,在一起才相互激发出了变态属性。
谈了大半年恋爱能结下那么深厚的梁子,其实没仇没怨。
纯粹是因为两个 PUA 大师没能成功驯服对方的灵魂,一分开又正常了。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照在我们租的小屋里。
桌上摆着两只碗,一碗是我的血,一碗是他的血。
他说这是古代的仪式,喝了就能永远在一起。
我笑着摇头,觉得他疯了。
可他还是拿起刀,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血珠滚进碗里,像红宝石一样刺眼。
我看着心疼,却又莫名兴奋——那种被疯狂包裹的感觉,让人上瘾。
轮到我的时候,我没犹豫,直接咬破指尖,一滴、两滴……直到碗底铺满暗红。
他看着我笑,眼神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后来他真的去纹了身,在心口的位置,用英文写着“属于我”。
我摸着那行字,指尖发烫,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知道,这不是爱,是占有;不是承诺,是枷锁。
他想把我变成他的所有物,我想让他成为我的俘虏。
我们都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谁先放手谁就输了。
可最后,我们都输了。
分手那天,他没哭,我也没闹。
只是他把我的狗抱走了,我把他的乌龟炖了汤。
听起来很幼稚,对吧?
可那就是我们的方式——用最极端的行为,表达最深沉的不舍。
八年过去了,我偶尔还会想起他。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那段日子太特别了。
我们一起熬夜写方案,一起在凌晨三点吃泡面,一起在暴雨中狂奔回家,一起在争吵后拥抱和解。
那些瞬间,真实得让人窒息。
现在想想,也许我们根本不是不爱,而是太爱了,爱到失去了理智,爱到忘记了如何温柔相待。
有人说,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平静的,像细水长流。
可我们偏不。
我们要的是惊涛骇浪,是撕心裂肺,是哪怕遍体鳞伤也要紧紧相拥。
如今他结婚了,妻子是个温婉的女人,从不和他争执,也不要求他改变。
听说他现在过得很好,事业稳定,家庭和睦。
而我,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不再追求轰轰烈烈,只求安稳踏实。
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忍不住想: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那么执着于控制彼此,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如果我们愿意放下骄傲,学会妥协,是不是还能走到一起?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就像那碗混合的血,早已干涸在记忆的角落,再也无法还原当时的温度。
前几天,我在街上偶遇他。
他穿着西装,牵着女儿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也微笑着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就像陌生人一样。
可我知道,在他心底某个地方,一定还留着那道疤——那是我为他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为我爱过的证明。
回到家,我翻开旧相册,看到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我们刚在一起时拍的,两个人笑得灿烂,眼里全是光。
那时候的我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风雨,只知道此刻拥有彼此就够了。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轻轻合上。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地板上,温暖而宁静。
生活终究会回归平淡,激情也会随着时间褪色。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
比如那个夜晚的月光,比如那碗混合的血,比如那颗曾经为爱疯狂的心。
它们藏在岁月的褶皱里,偶尔翻出来看看,依然能触动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或许这就是青春的意义——
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经历什么。
不是为了圆满结局,而是为了无悔过程。
至于现在?
我现在很好。
他也很好。
这就够了。
毕竟,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收官?
更多的是在遗憾中学会成长,在失去后懂得珍惜。
而我们,都曾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过不可磨灭的痕迹。
这已经足够美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关上窗,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晚餐。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平凡的日子,才是最真实的幸福。
至于过去?
让它留在过去吧。
至少现在,我们都在好好活着。
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