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渣滓洞大屠杀中,盛国玉在枪响前倒地装死,不久,特务进来补枪,谁料,他们竟然用枪托捅她的腰部,而此时,盛国玉却紧张得不敢动。 这一捅,换了别人,早就忍不住惨叫出声。 但盛国玉咬死了,一动不动。 枪托捅完,特务转身离去。 就这样,180多人的大屠杀现场,这个22岁的女人,硬是从死人堆里活了出来。 她是渣滓洞"11·27大屠杀"唯一脱险的女性。 她还是我们今天认识江姐的那个人——因为江姐生命最后的全部细节,都是她亲口讲出来的。 盛国玉是重庆垫江人,1947年嫁给了地下党员余梓成。 在丈夫的影响下,她也走上了革命道路,以教师的身份作掩护,秘密开展革命工作。 说实话,她当时只是个传递消息的外围人员,没接触过太多核心情报。 但这不重要。 1948年10月,叛徒出卖了地下党员游中相,特务在他来不及销毁的笔记本上,翻到了一个名字——垫江女中教师,盛国玉。 当天深夜,特务连夜搜捕。 丈夫余梓成随后也被捕。 敌人为了杀鸡儆猴,将余梓成当众处决。 盛国玉亲眼看着丈夫的头颅滚落在地,当场昏厥。 醒来后,她被押上囚车,拉往重庆歌乐山麓一处三面环山的地方——渣滓洞。 这个地方原来是个小煤窑,因渣多煤少而得名,1939年被军统特务强占,改成了关押"政治犯"的秘密监狱。 当地人叫它"活棺材"。 盛国玉被关进女牢二室。铁架子床上下两层,她住下铺,上铺睡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江雪琴。 后来所有人都叫她一个名字——江姐。 那时候的渣滓洞,女牢二室里的女人大多认识江姐。 只有盛国玉不认识。 她就是个普通的进步女青年,刚到牢里,眼神迷茫,心里发慌。 但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是在看着江姐进出审讯室中度过的。 每天深夜,铁门被拉开,特务把江姐押走。 天快亮的时候,才把她架回来。 浑身是伤,手指被竹签钉过,肿得动不了。 要爬上铺,手指没法用力,只能用手腕去勾住栏杆。 盛国玉就在下面,用手推着她上去,一边推,一边掉眼泪。 "竹签子是竹子做的,共产党员的意志是钢铁铸成的。" 1949年11月14日,盛国玉记得很清楚,是下午,快到吃晚饭的时候。 特务突然到女牢门口喊:"江雪琴,出来!" 整个牢房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江姐很镇静。 她缓缓脱掉囚衣,换上自己的衣服,围上白围巾。 向盛国玉要了面小镜子,认认真真用手拢了拢头发。 然后,和每一个狱友一一告别。 盛国玉和大家把手伸出牢门的铁栅栏,拼命挥手,目送她走远。 不久后,歌乐山电台岚垭方向传来一阵枪声,然后是浓重的血腥气。 那一年,江姐29岁。 黎明前的最后一刀来了。 1949年11月27日深夜,解放军已经突破重庆外围防线,先头部队距城区不足50公里。 就在这时,奉蒋介石授意、保密局长毛人凤秘密下达命令:对渣滓洞、白公馆的在押人员,全部屠杀。 特务们以"办移交"为由,把女牢的20多人全部驱赶到一楼八室。 盛国玉进门,第一件事是闻到了浓重的汽油味。 心里一沉,就知道今晚完了。 哨声一响,枪口从门窗口伸进来,机枪扫射。 枪声、喊叫声在小小的牢房里炸开,子弹四面飞。 盛国玉顺势倒在后窗左角的架子床边,迷迷糊糊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枪声停了。 两个特务打开牢门,踩过满地尸体,挨个补枪。 走到盛国玉跟前,用枪托捅了她的腰。 她咬死牙关,一动不动。 特务转身,锁门,浇汽油,点火。 火越烧越大,楼板眼看就要塌。 盛国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了。 她爬起来,推倒烧软的牢门,跑出去,躲进旁边的男厕所,一头趴进尿槽里。 中间又晕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蒙蒙亮的时候,住在渣滓洞附近二十一兵工厂的家属宋臻祥等人,看见大火跑来查看。 她们在厕所里发现了盛国玉。 看见她身上的囚服,立刻明白过来,冒着风险把她搀回家,换了身普通衣裳,把囚服埋在院子树脚下,悄悄把她送出警戒区。 重庆那时候还没解放。 盛国玉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就混在逃难的人群里,在山上躲了整整两天。 两天,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喝,又发高烧。 1949年11月30日,山下传来一阵喊声: "重庆解放了!" 她这才敢下山,一步一步往城里走,走到磁器口附近,撞上一群宣传队的学生。 学生们听说她从渣滓洞逃出来,立刻把她接到学校,联系了重庆军管会,送去高滩岩医院。 到医院时,盛国玉还在高烧昏迷,嘴里一直在喊着什么,没人听清是什么。 住院一个多月,她才彻底醒过来。 事后统计:1949年11月27日渣滓洞大屠杀,180余人遇难,仅15人侥幸脱险,盛国玉是唯一的女性。 而距重庆解放,只剩3天。 3天。 那些倒在黎明前夜的人,永远看不到他们拼命奔赴的那个新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