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秋,八国联军的炮弹把北平城墙炸出豁口时,慈禧带着几百号人往西跑,一路尘土裹着队伍,太监们怀里的金银细软颠得叮当作响。 到山西祁县那天,天快黑了,乔家大院的红灯笼刚点起来,映着门口石狮子的脸,忽明忽暗。 乔致庸早站在台阶下候着,看见慈禧的杏黄轿帘掀开,露出的绣鞋沾着泥点——这可不是紫禁城宫里的样子。 几百人的队伍得吃饭住店,银子流水似的花,随行的李莲英把乔致庸拉到一边,低声说太后想挪借十万两。 乔家账房的银库钥匙在乔致庸腰上挂着,冰凉的铜疙瘩硌得他手心冒汗。 乔致庸没立刻应,转身叫人端来刚沏的茉莉花茶,茶杯盖揭开时,热气裹着香味飘到慈禧面前。 等慈禧抿了口茶,他才“扑通”跪下,脑门磕在青石板上:“十万两哪够?奴才愿献三十万,但求太后赏件东西。” 慈禧端着茶碗的手停了停,金镯子碰在碗沿上,“当”的一声:“你想要什么?” “奴才不敢贪心,”乔致庸低着头,声音稳得很,“只求太后亲笔写块匾,挂在乔家大门上。” 慈禧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这有何难?明儿就让人写好给你。” 后来有人说,乔致庸这是拿银子买平安,可祁县的老人都知道,那年头兵荒马乱,光有银子没用——得有官府认的体面。 另一种解释是,慈禧肯写这匾,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不是逃难,是“西狩”途中,顺便给良民赐福。 乔家银库里的银子确实多,但三十万两也不是小数,可乔致庸算得明白,皇权虽说快倒了,那块匾上的字比兵符还管用。 地方官见了“御笔”,哪个敢刁难?商号走南闯北,有这匾挂着,就像揣了免死牌。 慈禧那边更简单,队伍再往前走,没银子连窝头都吃不上,一块匾换三十万两救命钱,划算。 没过几天,鎏金的“福种琅嬛”四个字就挂上了乔家大门,红绸子一扯,看热闹的人挤破了街。 往后十年,乔家的票号开到了兰州、西安,掌柜们都说,各地官府见了那匾,验银子的手都松快些。 这事儿说穿了,就是乱世里的各取所需——你给我体面,我给你实在,谁也别亏着。 如今再去乔家大院,那匾还在正厅挂着,金漆磨掉了些,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倒像是给故事添了层包浆。 有游客指着匾问导游,当年要是乔家不借这钱,会怎么样? 导游总是笑笑:“历史没那么多要是,乔老爷那会儿,怕是早就把算盘打得噼啪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