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叔以前在窑厂看火,有天半夜添完炭,蹲在窑洞口抽烟。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拿手电一照,是只黄皮子正扒拉他脱在旁边的胶鞋。 三叔没吭声,静静看着。那黄皮子从鞋里掏出半块硬窝头,叼住了却没立刻跑,反而抬头望向他,小眼睛在手电光里亮晶晶的。三叔觉得稀奇,往常这东西见人就溜,今天倒是胆大。他慢慢摸出口袋里另一块完整的窝头,轻轻滚过去。黄皮子犹豫了一下,放下嘴里的,叼起新的,飞快窜进了黑暗。 第二天夜里,三叔故意把窝头放在显眼的石头上。果然,那小东西又来了。这回它身后还跟着两只更小的,毛茸茸的,走路都还不稳当。三叔明白了,这是拖家带口找食来了。他看着那三只影子在窑口的红光里小心挪动,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自己也有俩孩子,知道张嘴等着喂的滋味。 之后每天,石头上的窝头都会消失。有时三叔熬夜看火,能看见它们一家子在远处草丛边分食。日子就这么过着,窑厂的风却越刮越不对劲。先是工资拖得更久,后来干脆说,下个月可能要关一半窑。 三叔愁得整夜睡不着,烟抽得更凶了。这天后半夜,他正盯着窑火发愣,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吱吱”声。是那只大黄皮子,它没去石头那边,反而跑到三叔脚边,立起身子叫,叫完了就往窑厂后面的废料堆方向跑,跑几步又回头看他。 三叔心里一动,拿起手电跟了过去。废料堆在黑黢黢的山影下,像个大坟包。黄皮子钻进一堆破砖后面,不见了。三叔用手电照了半天,才发现砖缝里有个旧麻袋,露出一角暗沉沉的东西。他扯出来一看,是好几块压窑用的老铜砖,早年窑厂值钱的老物件,不知被谁藏在这,怕是早忘了。 三叔盯着铜砖,又看看蹲在不远处望着他的黄皮子,半天没动。最后他叹了口气,把铜砖原样塞了回去,拍拍手上的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那晚之后,黄皮子一家再也没出现过。窑厂还是倒了,三叔卷铺盖回了家。后来他跟人说起这事,总念叨那句:“它想给我指条路,但那不是我的路。我啊,还是烧我的窑、吃我的窝头踏实。” 几年后,三叔在另一个窑场找到了活。有次他半夜蹲在窑洞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在远处田埂上一闪而过,尾巴尖好像有点秃。他笑了笑,把手里半块馒头掰下一点,轻轻放在了脚边。
我三叔以前在窑厂看火,有天半夜添完炭,蹲在窑洞口抽烟。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拿
小依自强不息
2026-01-31 23:2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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