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司最近接待了四位朝鲜的企业同事，三个人是工程师，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头儿”，

我的公司最近接待了四位朝鲜的企业同事，三个人是工程师，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头儿”，他们来这儿是考察下产品，顺便把合同签了。 那天早上有点闷，公司楼下的风扇在转，吹过来的风还是热的。我们在会议室等他们，玻璃窗上蒙了层灰，阳光透进来显得有点暗。门推开时，四个男人走进来，都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看着挺严肃。“头儿”用带口音的中文说：“我们准时到了吧？”我点点头，心里想这趟接待估计就是走个流程。 没想到，去车间的路上出了个小插曲。走廊拐角处放着几箱样品，一个工程师不小心踢到了箱子，零件撒了一地。他赶紧蹲下去捡，动作特别快，另外两个也过来帮忙。我们的人想插手，他们摆摆手，自己默默收拾好了。“头儿”在旁边看着，说了句：“做事要仔细。”语气不重，但三个工程师都点了点头。 到了车间，机器嗡嗡响，他们没急着看产品，反而对墙上的安全标语感兴趣。戴眼镜的那个工程师指着“安全生产”四个字，用生硬的中文问：“这个，你们怎么落实？”我们经理愣了一下，才解释每天的检查流程。他听完，从包里掏出本子记下来，还画了个小图。另外两个工程师凑过来看，小声用朝鲜话讨论，然后“头儿”走过来，拍了拍戴眼镜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点赞许的意思。 中午吃饭时，食堂电视正播着新闻，声音开得不大。我们点了几个菜，他们吃得安静，但吃到一半，“头儿”突然指着电视里的足球赛片段说：“这个，我们国家的人也爱看。”原来，其中一个工程师年轻时踢过球，比划着说起以前训练的事。气氛一下子松了，我们聊了会儿体育，他中文不太流利，但眼睛发亮，手舞足蹈的。 下午谈合同，本来以为很快，但他们反复确认了几个数据，问得特别细。窗外有只鸟在叫，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没人去看。最后，“头儿”合上文件夹，说：“我们相信你们的技术，但更相信认真的人。”签完字，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布包，打开是几枚手工做的金属徽章，刻着简单的图案。“小纪念，”他说，“谢谢你们耐心。” 送他们上车时，雨刚停，地上湿漉漉的。握完手，“头儿”回头笑了笑：“下次来，带你们看看我们的工厂。”车开远了，我站在门口，觉得这趟接待和想的不太一样——没什么大事，但那种一板一眼的认真劲儿，让人记得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