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如果叶挺没有遇难,他会不会成为第一元帅? 个人认为,不会,首先,他大概率不会参加授衔,其次,即便被评为元帅,也在第五名之后,第一元帅除了南昌起义的关键作用外,还有三个重要贡献,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一九四六年“四八”空难,总被人当成改写历史的岔口。 茶桌上聊起叶挺,常有人感叹:要是活到一九五五年,肯定得是元帅。话说得挺满,摆到授衔那张硬邦邦的表上,味道就变了。 元帅军衔看的是履历和责任位置,不是几句“要是当年”的畅想。 叶挺出道早。一九二七年南昌起义,他在起义军里挑着要紧的担子;年底广州起义,又站在指挥位置。按一九五五年的标准,“重要武装起义的领导者或参加者”这一条算是硬杠杠。广州起义失败后,他奉命去苏联向共产国际汇报。 到了莫斯科,王明当面指责,他当场翻脸,公开退党,转身加入邓演达、陈友仁、宋庆龄搞的“第三党”,对中国革命冷了心。 一九三零年春,周恩来在柏林见到他,很清楚这已经不只是情绪波动,而是路线选择,这一笔在党内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 段苏权那一例常被拿来作比较。 红二六军团长征路上,他在黔东独立师当政委,受伤躺在老乡家里,归队时部队已打散,首长以为他牺牲了。一九五五年评衔,最后因为那段时间说不清,被定为“暂授少将”。段苏权如此,叶挺那种公开退党、加入第三党的记录压在档案里,分量只会更重。 后来重新入党,只能说把线接上,组织记忆里的那几笔,很难抹干净。 全面抗战打响,新四军一九三八年组建。军长这个位子,国共两边拉扯许久,最后都同意由叶挺来当,名义上很体面。项英为首的新四军领导层,对这位军长始终有道坎儿。 指战员从红军时代过来,吃穿用度一律从紧,叶挺身上还保留着国民党高级军官那一套,住得讲究,穿得体面。有人解释这是为了统战,好在外面抬得起头,连队里的士兵却难免嘀咕,这位空降来的军长,到底算不算自己人。 那几年,新四军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是他,真正拍板的圈子,常常把他挡在外面。 皖南事变以后,他入狱多年。一九四一年一月起,陈毅开始代理新四军军长,一直干到一九四三年十一月,接着张云逸再扛着“代理军长”的头衔干到一九四五年八月。真正把格局锁死的,是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六日那封电报。中央给华中局发话,分工写得很清楚,饶漱石当书记兼政委,陈毅就是军长兼副书记,“代”字从这一天消失。 新四军的班底定了形。等叶挺在一九四六年出狱重回党内,对这几年的变化已经陌生,再想一脚踏回原位,谈何容易。 解放战争要的大兵团长期较量。叶挺离开战场十九年,带兵的规模,历史上最多一万多,不到两万人。看他的作战风格,多是死打硬拼,战术上稍做侧翼迂回。南昌起义后续的汤坑战役,就是个鲜例,在敌情不清的情况下强行进攻,结果起义军整体崩盘。 缺了十年内战、八年抗战那种高强度磨砺,这一套水准很难在大兵团作战里突然翻篇。就算中央出于政治考虑,把某个战略区交到他手里,打一两场败仗,很快就会被调去领个闲差。 粟裕从南昌起义一路打出名号,做到华东野战军副司令,战功一场场积出来,威望也一点点堆出来。许世友这样的纵队主官,照样敢摔他的电话,最后还得陈毅亲自出来“镇场子”。粟裕那句“华野离不开陈军长”,说透了军里的真实分量。叶挺十九年不在队伍里摸爬滚打,再回到战场,处境比粟裕要难得多。 一九五五年那套授衔标准也摆在那里。 叶挺最硬的一条,是“重要武装起义的领导者”,南昌和广州谁也不能抹去。抗战时期主要抗日武装领导人这条,他挂着新四军军长的名头,内里权力并不在他手上。解放战争时期各大野战军的主要负责人,这一条他无缘插足。 全国解放后到授衔前,中央军委副主席和国防委员会副主席,门槛就更高。一九四九年十月到一九五四年十月,中央军委副主席只有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彭德怀、程潜。 新中国第一届国防委员会一九五四年成立,副主席名单几乎把十大元帅都包括进去,旁边还有张治中、傅作义、龙云这样的名字。粟裕这种长期代理华东野战军司令、实际指挥华野作战的将领,也只在委员席上。 把这几张名单摊开,叶挺在现实结构中能走到哪一级,其实一目了然。 叶挺如果没有在一九四六年空难中遇难,那些后来的位置还会如何分配,谁也说不准。 那顶元帅军帽放在那儿,从标准到位置,从战功到信任,每一环都写在纸面上。电报上的字一落定,很多人的命运,就在那几页纸间慢慢定了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