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他与妻子项辉方及四子黄春光、黄春明、黄春耀、黄春义罕见同框,全家身着军装,英姿勃发。长子黄春光曾服役空军,后下海经商,成就斐然;老三黄春耀颇具艺术天赋,投身文艺,创作多部关于父亲的书籍,记录家族历史。 往前翻账,本来只是湖北咸宁的一个青年,叫黄叙钱,在国民革命军里混日子。 局面从1927年9月开始拐弯,那年他跟着部队上山,参加了毛主席领导的秋收起义,到了井冈山,当上红军排长。毛主席听说他叫“叙钱”,笑着点了一句,“老谈钱,名字不够大气”,干脆给他改了名,叫“黄永胜”。名字一改,再往后的路,就全绑在这三个字上。 红军那些年,他几乎把该打的硬仗都打了个遍。第一到第五次反“围剿”,天天在山里跟敌人绕圈,把命压在枪线上。战场上立下不少战功,拿到三等红星奖章,职位也是一步一步往上,最后做到红二师师长。第五次反“围剿”失利,部队被迫突围,他跟着大队人马上路,翻雪山,过草地,饿得眼冒金星,脚底打泡,也硬是挨到了陕北。 抗日战争爆发,他被调到晋察冀军区第三军分区,职务是团长,驻地在河北完县。那几年,枪声离得很近,白天打仗,夜里安顿百姓,哪一桩都不轻松。就在完县的大街上,他看见一个身影,后来整个人生都扯上了关系。 街口搭起的木台上,一位女战士站在那儿,声音有板有眼,给老百姓做抗日宣传,衣襟收得利落,说话抑扬顿挫,很有书卷气。黄永胜站在人群里听,心里就有了点数,这姑娘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打听一下才知道,她叫项辉方,完县人,保定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当时已经是完县抗日救国会主任。 工作来往多了,两个人的缘分就不再只是“远远看一眼”。黄永胜时不时去抗日救国会“检查工作”,嘴上讲的是任务,落座之后,总要给大家讲点井冈山的故事,讲反“围剿”,讲长征,讲雪山草地怎么走出来。秋收起义老兵,八路军团长,口才又好,对年轻女干部的吸引力,不难想象。项辉方那边,听在耳朵里,看在眼睛里,心里自然有分量。组织一合计,干脆顺势撮合,两人成了夫妻。 日子本来可以稳稳地往前走,可人的心一飘,事情就变味了。黄永胜调任晋察冀军区第三军分区司令员,在根据地里权力大了起来,不安分的毛病也冒头。他和一户地主家的女儿纠缠不清,消息传到老百姓嘴里越传越难看,八路军的名声也被带上。军区司令员聂荣臻出面,把他严厉批了一顿,这一笔写在档案里,谁都知道不光彩。 不久,他被调往陕甘宁晋绥联防军,任教导第二旅旅长。项辉方这边,先去白求恩军医学校学习,又赶到宁晋绥联防军,在第二旅负责家属党小组工作,还到察晋军区热辽纵队政治部保卫一科当科长。她的路,是一步一步从县城女教师,走成在部队系统里有担当的女干部。抗战胜利之后,夫妻俩跟着部队一道进东北,解放战争打响,战场换了地方,人还在队伍里。 解放战争那几年,黄永胜的职务攀得很快。先是东北民主联军第八纵队司令员,再到东北野战军第四十五军军长,最后坐上第四野战军第十三兵团司令员的位置。每次调整,肩上的担子更重,也离权力中心更近。 朝鲜战争爆发的时候,第十三兵团成了志愿军主力之一,首批入朝部队大多从这里抽调。按照常理,兵团司令应该带队跨过鸭绿江,这样的战场,对一个一辈子打仗出身的将领来说,也是再添一笔军功的大机会。上级综合情况之后,作出不同安排,让十五兵团司令员邓华率十三兵团入朝。黄永胜留在境内,没有走上朝鲜战场。这一笔,在当时并没立刻改变走向,他照样在解放军里继续上行。 十年特殊时期,他的官职已经站到顶层,担任解放军总参谋长,同时是中央政治局委员。这个位置,光环多,诱惑也多。早年就有的“好色”毛病,在这样的环境里越发纵容,行为比过去更出格。家里那边,矛盾越积越厚。 项辉方对这些乱七八糟的行径极为反感,不愿跟着一起沉沦,一次又一次向组织提离婚,材料送上去,回声寥寥。婚姻变成了摆设,她干脆从家里搬出去,和他分居,把那点仅存的形式也掏空。她没有参加黄永胜一系的种种“活动”,对老干部受到迫害的情况,反过来多次向上反映,把知道的情况一点点说清。 真正的大关口,是“九一三”事件。风向骤变,许多风光人物一夜间被拉下台,黄永胜深陷其中,被严肃处理。这个时候,项辉方不再沉默,正式向组织全面检举他的行为,讲清多年里参与迫害老干部的细节。同时再一次表态,自己不是他的家属,请求组织批准离婚。这回态度得到认可,组织同意解除两人的法律关系,也承认她早就实际划清界限的事实。 同一时期,几位涉案高层的家属遭遇截然不同。吴法宪的夫人陈绥圻、李作鹏的夫人董其采、邱会作的夫人胡敏,在事件之后被开除党籍和军籍,被当作同一系统的一部分来处理。对比之下,项辉方的结局完全不同,她不仅没有被牵连,还被提拔为中央军委总参谋部办公室主任,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做事。 时间再往后推。老照片上那四个穿军装的儿子,各自有了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