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挺虽坠机身亡，但革命家族的红色基因不死。当年蒋介石答应了释放叶挺。于是，我们派秦邦宪王若飞去接叶挺以及家人。可是，飞机失事了，撞到了山上，叶挺一家人，以及王若飞，秦邦宪及所有机组人员全部牺牲。 毛主席写“建设中国强大的空军”那天，叶正大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外人只当是领袖勉励学生，这九个字背后，其实连着一九四六年四月那架炸成碎片的飞机，连着一个被劈开的家。 那年四月，重庆起飞的一架小飞机飞向延安，机上十七人：刚获释的新四军军长叶挺，王若飞，秦邦宪，还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哥哥十一岁，弟弟三岁。延安机场那边，毛主席、朱德等人提前赶到，天色暗下来，始终没见飞机。 三天以后，晋绥军区急电抵达，说在山西黑茶山一带发现撞山飞机，机身贴着山石砸下，已经支离破碎，十七人无一生还。贺龙看完电报，人瘫在椅子上。南昌起义时并肩扛枪的老兄弟一家老小，就这样躺在山坡上。 偏偏选中这趟航班，偏偏在这时候出事，很多人觉得，把它叫作“意外”，有些牵强。 时间往前拨回一九四一年。皖南事变爆发，新四军军部被顽固派合围，枪声压上山坡。为了给部队腾出生路，叶挺主动下山谈判，一脚跨进对方营地，当场被扣。周恩来后来提起这一段，只说了八个字：“千古奇冤，江南一叶。” 从那一年起，他被关了整整五年。 先在上饶，接着转押恩施、桂林、重庆。蒋介石嘴上喊“叶将军”，心里盘算的是另一套。这个出身黄埔、打过硬仗的名将，不肯低头，不肯写“悔过书”，威逼也罢，利诱也罢，都被顶回去。 关到后来，他写出《囚歌》，在诗里把“在烈火和热血中得到永生”当成誓言。 蒋介石对他的态度，常被概括成八个字：爱其才、爱其望，恨其不跟、恨其不听话。抗战中，新四军军长这个职务，本就是他硬塞过去的。表面抬举，骨子里打的是“借名气、借资历”的主意，希望把这支队伍慢慢拉向自己。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重庆谈判开启。 中共代表在条款里，明确写入释放叶挺。蒋介石迟疑，真放人，就等于把一员老将送回对手阵营。谈判僵住，被俘的国民党高层马法五成了筹码，用来交换叶挺和廖承志。马法五回去以后，生活安稳，后来到了台湾，活到九十八岁。 叶挺这边，获释后的第一件事，是给党中央发电报，申请恢复党籍。中央很快复电同意，这五年的牢狱，被接续成一份更重的信任。 获释不久，他开始准备动身前往延安。组织安排王若飞、秦邦宪等人前去迎接。这一架飞机，把几块关键棋子凑在一起。从纸面上看，是一次普通往返；从政治角度看，这条航线被盯上，并不难想象。 多年以后，叶正大从苏联学成回国，周恩来把他叫来，绕不开黑茶山那一幕。周恩来说，那次事故“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的”。这话出自长期分管安全、情报的领导人。叶正大红着眼追问，为何当年不公开说破，为何不追查到底。周恩来解释得很直白：没有真凭实据，蒋介石不会承认；内战还没全面打响，国共还在和谈，一旦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和平局面容易被打烂。 二〇〇六年，在台湾，一位名叫杜吉堂的国民党老特务病重，他交代自己当年是中美特别合作所特工队队长，那次飞机失事，是亲手操办。专业人士对照旧档案，判断他在细节上有遗忘，整体脉络对得上，大致八九不离十。 最让人难以下咽的，是那两个孩子也在算计之中。飞机上不只叶挺、王若飞、秦邦宪，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一个三岁的孩子，连天下怎么回事还没弄明白，就被算进一笔政治账。 叶挺一家的命运从此拐了个急弯。活下来的那一支，换了一种回应方式。他的大儿子叶正大、二儿子叶正明，到苏联留学时先后报考航空专业。家里那么多人，是坐飞机离开的，对飞机既怕又离不开，只好把这种复杂心情压进设计图和实验台。 毛主席问叶正大学什么，他回答飞机设计。那九个字便落在纸上：“建设中国强大的空军。”这幅字不算华丽，却像一颗钉子，把一个家庭的伤口，和一个新国家的打算，一并钉在墙上。 叶挺的生命停在黑茶山，他的姓氏，他的后人，他牵出的那支空军，却顺着另一条轨迹继续向前。 从南昌城头的枪声，到皖南事变的迷雾，再到黑茶山的夜色，叶挺这个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创始人之一，被一次次推到风尖浪口。战后本可以回到新中国的建设现场，为党和人民继续出力，历史却让他在飞往延安的半途中戛然而止。 刀子能砍断人的生命，砍不断人心里认准的方向，这三个字，从总司令到囚徒，从铁窗里的《囚歌》到那九个大字，慢慢磨成一股倔劲，落在后来人的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