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个鬼子，全倒在他刀下。他抹一把脸上的血，提着卷刃的长刀，继续往前冲。没人认出，这个杀红眼的人，早上还在月牙山寺敲木鱼。 1938年的华北，了缘拾起武器，是无数中国僧人在那个年代共同做出的一个选择。 同年春天，距月牙山不远的五台山，一场更大规模的动员正在进行。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率部进驻五台山区后，亲自走访各大寺庙，向僧众说明抗战形势。 台怀镇内，青庙黄庙的僧人们开了一场从没有过的大会。1938年4月16日，五台山佛教救国同盟会正式宣告成立，覆盖48座青庙、21座黄庙，参与僧众超过1700人。 僧会会长然秀在大会上说了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吾等出家不出国，保不住国家，佛教、寺庙何存！"这话说得直，也说得重。没有多余的铺垫，就是这个道理。 同盟会随后从青黄两庙抽调18至35岁的青年僧人480余名，组建僧侣自卫队。寺庙里原本用于护院的武器——500多支枪、500多枚手榴弹、上万发子弹——全数捐出，交给了八路军。 当年7月，日军向五台山区推进。自卫队分队长慈荫法师带着100余名僧人，配合八路军和农民自卫队，在金岗岭、蛇沟一带设伏。 他们没有重武器，就利用山势，滚石投弹，打死打伤日军300余人。慈荫法师那时才二十出头，扔完手榴弹还要诵经——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超度。 抗战结束时，先后有100多名和尚、喇嘛脱下袈裟参加八路军，编入晋察冀二分区四团，外界称这支队伍为"和尚连"。参加了强袭豆村、茹村地区反袭战等数百次战斗。 战后，慈荫法师重新穿上袈裟，回寺清修，直到1998年圆寂。认识他的人里，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经上过战场。 比五台山的故事更早一些，1937年12月，日军攻陷南京。栖霞寺住持寂然法师打开寺门，收容从城里涌来的难民。 寺院里能住人的地方全住满了，天井、回廊、偏殿，到处都是人。隆冬时节，寺里粮食有限，僧众压缩自身口粮，每天为难民供应两餐。 从当年12月一直坚持到次年3月，栖霞寺共收留难民约2.4万人。这是南京大屠杀期间，唯一由中国人自己主持运营的难民救助点。 寂然法师没有拿刀，但他守住的那道门，挡住的是另一种死亡。后世有人将他比作"南京的辛德勒"，其事迹留存于南京大屠杀历史档案之中。 同一时期，中国佛教界的另一位核心人物太虚大师，走的是又一条路。早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太虚大师便公开发文谴责日本侵略，呼吁全球佛教徒联合抵制战争。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他发出通电，号召全国僧众护国。淞沪会战期间，由中国佛教会组建的150人僧侣救护队深入吴淞前线，在约3个月内，从浏行、大场、昆山一带抢救出伤兵和难民逾8000名。 1939年，太虚大师亲赴云南，出任云南僧众救护队总队长。此后又应国民政府委托，率佛教访问团出访东南亚，以亲身外交戳穿日本在缅甸、泰国等国散布的所谓"保护东亚佛教圣战"的谎言。 1946年，国民政府向太虚大师颁授抗战胜利勋章。翌年3月，太虚大师圆寂于上海玉佛禅寺，终年59岁。 了缘后来没有回到月牙山寺。他脱下僧衣，加入了当地的抗日游击队。他说，诵经是渡人，杀敌也是渡人。这话听着有点绕，但在1938年的语境里，一点都不难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