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点半，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退休教师群的消息，红色的“紧急通知”四个字，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点开才知道，是李建国老师——那个总穿洗得发白的蓝衬衫，上课爱用粉笔头敲黑板的数学老师。 上周六晚上，在家突发脑溢血，送医直接进了ICU，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动。屋里只有老风扇“嘎吱嘎吱”转着的声音。 老伴凑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老李啊……他儿子是不是前年才毕业？” 我点点头，没说话。手指在“王主任”的名字上停了很久，最后关掉了微信。 不是不想帮，是心里有点别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我没在群里吭声，直接去了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用报纸仔细包好。 然后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往医院去。路上太阳很晒，衬衫黏在后背上，让我想起好多年前，好像也是这么个天气，老李帮我买药回来，后背湿透的样子。 到了医院ICU门口，没看见其他同事，只有他爱人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几张缴费单，眼神空空的。 我走过去，把纸包塞到她手里。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圈瞬间就红了。“张老师，这……” “我先进去看看老李。”我打断她，指了指探视窗口。 其实隔着玻璃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个人形躺在那里，身上插满管子。那个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多年、声音洪亮的人，现在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站了大概五分钟，什么也没说。临走时，他爱人拉住我，声音发抖：“谢谢……等老李好了……” “会好的。”我拍拍她的手，很轻地说。 转身离开时，看见走廊尽头，王主任领着两个老同事正往这边走，手里也都拿着信封。我们远远点了点头，谁也没大声说话。 下楼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女儿发来的消息：“爸，听说李老师病了？我转了三千块到王主任那儿，算咱们家一份。” 我站在医院大门口，太阳明晃晃的。把手机揣回兜里，骑上车，慢慢往家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