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个狱警朋友跟我讲，他们监狱有位领导，每次周末值班，都会让同样身为狱警的妻子带着孙子去监狱民警食堂蹭饭，还冠冕堂皇地说这是为了加强值班警力。 我朋友说，食堂的规矩本来铁板一块，值班名单贴在窗口，多一双筷子都得报备。可领导开了口，谁也不好拦。有个周六，他值班，正好碰见那孩子来。 那天闷热，食堂的风扇转得吱呀响，吹得人昏昏欲睡。打饭时，师傅往领导孙子的餐盘里扣了勺蒸蛋，金黄金黄的，轮到我朋友，排骨就少了一块。他没吭声，端着盘子坐下，手机在兜里亮了一下，是家里催吃饭的消息，他没回。 旁边桌的小年轻嘀咕：“这加强警力，加强到孩子肚里去了。”声音不大，但食堂静，大家都听见了。领导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给孩子擦手，好像没听着。他老婆笑着跟人说：“食堂的饭菜干净，孩子吃了不闹肚子。” 后来，事儿传开了。有几个老狱警私下念叨，说食堂的经费眼见着紧，上个月答应发的值班补贴，一直没下文。有人半开玩笑地跟领导提，领导摆摆手：“小事，大家克服克服，都是为工作嘛。” 可没过两周，出个插曲。那天食堂炖了鸡，香味飘得老远。领导的老婆又带孩子来了，孩子闹着要吃鸡腿，师傅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结果，值班的老李餐盘里只剩些汤汤水水。老李性子直，当场就说了句：“这食堂是值班的地儿，还是托儿所啊？” 领导脸一沉，没接话。那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风扇的嗡嗡声。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领导家人再没出现过。食堂突然换了新规矩，进门得刷值班卡，多一个人系统就报警。饭菜分量回来了，师傅打菜时手也不抖了。 我朋友说，上周下班，他看见领导一个人站在停车场抽烟，烟头在暗里一明一灭。天阴着，像要下雨。领导站了好久，才开车走了。 规矩立住了，食堂还是那个食堂，只是偶尔有人说起，那孩子后来再也不吵着要来吃饭了。朋友讲完，笑了笑，说该回家吃饭了。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路面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