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今年89岁，至今寡居16年了。大姨是退休教师，现在领退休金八千多，住

大姨今年 89 岁，至今寡居 16 年了。大姨是退休教师，现在领退休金八千多，住 115 平电梯房。大姨二男一女三个孩子，从 80 岁开始三个孩子轮班上门照顾她，每人十天，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晚上陪宿。 轮班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大儿子总是一大早来，拎着菜进门时，厨房的窗户正好透进第一缕阳光。二儿子呢，话不多，但会把拖鞋在门口摆得整整齐齐，烧水壶永远满着。女儿心细，带来的换洗床单都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日子平静得像客厅里那个老挂钟，滴答滴答，不紧不慢。 可大姨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孩子们围着她转，她却像局外人。有回下午，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她忽然起身，从书柜最底下抽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牛皮纸信封，每个都写着名字和日期。那是她教书几十年里，学生写给她的信。她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眼神有些飘远。 第二天轮到大儿子，她试探着问：“你说，现在那些孩子，都去哪儿了？”大儿子正剥毛豆，随口答：“妈，您那些学生，怕也当爷爷奶奶啦。”大姨没再接话，只是把铁皮盒子抱在怀里，坐了很久。 女儿来接班时，发现了盒子。她翻开一封信，读着上面稚嫩的笔迹：“老师，我考上县中学了。”抬头看见大姨望着窗外，侧影单薄。女儿心里忽然被戳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信封上的名字。 过了几天，女儿兴冲冲跑来，手机屏幕凑到大姨眼前：“妈，你看！”那是一个寻人帖子，女儿把学生名字发了出去，竟真有人回复。其中一个留言说：“是李老师吗？我是王小军，您当年帮我垫过学费。”大姨的手颤了颤，老花镜滑到鼻尖。 女儿帮着拨通了视频。屏幕亮起，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开口就是：“李老师，真是您！”大姨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泪先滚了下来。那天晚上，她的话格外多，说王小军当年如何调皮，又如何在雨天给她送伞。女儿静静听着，手机调了静音搁在一边。 后来，联系上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个周末，门铃响了，大姨开门，外面站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提着两盒糕点，深深鞠了一躬：“老师，我来看您了。”那是她带过的课代表，如今也退休了。三个孩子都在，看着大姨脸上绽开的笑容，像孩子似的。 现在，轮班的日子还是照旧。但大姨的茶几上，常摆着学生寄来的明信片。她有时会指着某一张，对正在做饭的儿子说：“这个在海南，说那边凤凰花开了。”儿子就笑着应和：“妈，您比我们还忙哩。”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那些信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