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们镇上那家挺火的自助餐厅里，闹哄哄的全是孩子的笑声——原来是隔壁小学组织秋游，中午包了场让孩子们搓一顿。 玲玲就缩在靠窗的位子上，慢吞吞地吃着盘子里的炒饭。她不时抬头，瞄一眼远处甜品台上那些亮晶晶的小蛋糕。同桌的几个男孩已经跑去拿第三轮冰淇淋了，玲玲却只是捏了捏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我正好端着盘子路过，看见她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水果区。她挑了两根香蕉，又飞快地夹了几个小蛋糕，没回座位，而是径直走向洗手间方向。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外套两边口袋却鼓鼓囊囊的。 巡场的店员张姐一眼就注意到了。“小朋友，”她走过去，声音温和但带着疑惑，“口袋里装了什么呀？”周围几桌安静下来。玲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死死捂住口袋，嘴唇抿得紧紧的。 “阿姨看看好不好？”张姐弯下腰。玲玲突然往后一缩，眼圈红了。她从左边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是个旧铁皮铅笔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三块小蛋糕，奶油都没蹭坏。右边口袋则是用纸巾仔细包着的香蕉。 “我……我想带回去。”玲玲声音小得像蚊子，“明天是我妹妹生日。”她低着头，脚蹭着地板，“她没来过这种地方。她住院呢，白血病。我跟她说，这里的蛋糕上有银色的小珠子。” 张姐愣住了。餐厅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和远处小孩隐约的笑闹。隔壁桌一个正在倒可乐的男孩，动作停在了半空。 “你妹妹……多大？”张姐轻声问。 “七岁。”玲玲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上次问我，自助餐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能吃到饱。我说是。” 张姐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朝后厨喊：“李师傅！现在能做个生日小蛋糕吗？写个‘生日快乐’就行！”她又回头对玲玲说，“这些你带着，阿姨再给你装点别的。妹妹喜欢喝果汁吗？我们有无菌包装的。” 经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听完点点头，低声吩咐一个服务员：“去仓库把那箱还没拆的玩具公仔拿一个来，挑个粉的。” 玲玲抱着突然多出来的纸袋——里面装着蛋糕、水果、果汁，还有只系着蝴蝶结的小熊——站在餐厅门口等集合时，许多孩子经过她身边都放慢了脚步。没有人说话，但有几个女孩朝她笑了笑。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小心地把纸袋搂在胸前，搂得很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