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妻子与我商量，想把她母亲和侄子接到家里一起生活；或者是在小区里给祖孙俩租套房子，每个月再给 2000 元生活费也行。遭到我拒绝后，妻子指责我不近人情。 我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旁边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不是我狠心，是实在没法开口说，我们公司这个月要裁员的小道消息已经传疯了，我可能连下个月的房贷都供不上。 妻子红着眼眶进了卧室，门轻轻合上。我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部门经理发来的微信：“明天早点到，老板要开会。”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一夜，我们背对背躺着，中间像隔了一条河。天快亮时，我听见她极轻的啜泣声。我闭上眼，假装睡着，手心里全是汗。 第二天是周六，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岳母爱吃的草鱼和侄子小宇喜欢的排骨。回到家，妻子正在给乐乐穿衣服，看到我手里的菜，愣了一下，没说话。整个上午，家里静得可怕，只有厨房里炖鱼的咕嘟声。 中午，我盛好饭，拨通了岳母的视频。屏幕那头，岳母的白发又多了些，小宇趴在她腿上，怯生生地喊了声“姑父”。我喉咙发紧，把手机递给妻子。妻子和岳母聊着家常，声音慢慢活泛起来。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听见岳母说：“别操心我们，你们好好的就行，小宇明年就上小学了，我还能带……” 挂了电话，妻子低头沉默了很久。阳台上的衣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突然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推到我面前。“我把我那点私房钱取出来了，加上你上个月给的奖金，凑了五千。”她声音很轻，“先给我妈寄去，就说……就说我们项目发了津贴。” 我盯着存折上那个小小的数字，眼圈一下就热了。那笔奖金，我原本是想给她换掉那个用了五年的旧手机的。我伸手想摸烟，摸了个空，才想起昨晚就戒了。 “等我找到新工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咱们就在隔壁楼租个小套房，让妈和小宇搬过来。” 妻子没抬头，“嗯”了一声，伸手把乐乐掉在地上的饭粒捡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手上，那枚小小的金戒指，还是结婚时我送她的。
